陈陵抱拳,语气干脆。
“快看……那是考城?怎在豫州境内,不是司州?”
虞世南揉了揉眼,以为看岔。
一行人自洛阳赴荥阳,中途改道,竟进了梁郡辖下的考城。
“定是看错了,怎可能入豫州?”
随行的隋室文武家眷下意识摇头。
“难怪先前总觉不对……是大隋让步了。”
裴蕴年长,话一出口,众人静了一瞬。
“让步?”
虞世南脱口而出,满脸不信。
那可是立国二十载、根基深厚的隋廷,竟肯低头?
“至少半个州,甚至整州。”
裴蕴苦笑,“过程不知,但结果已显。”
汉军立国未满一年,大隋却退至此步……是隋弱了?还是汉太强?
“半……半个豫州?”
家眷们面面相觑,无人接话。
“整州……这……”
虞世南嘴唇微张,终究没再说下去。
“真假与否,回去一问便知。”
裴蕴望向众人,“眼下,先信自己眼睛。”
“是是,裴大人说得是。”
无论家眷抑或虞世南,都盼着这话是假。
若为真,汉军之盛,天下再无第二家。
“岳将军,薛将军,别来无恙。”
二十五
尧君素亲自押送隋室文武家眷,至考城与皇甫无逸交接。他朝岳飞拱了拱手,开口道:
“人已带到。”
隋室家眷是换豫州的关键,这点双方心照不宣。
岳飞抬眼一笑:“君素来了。”
私交尚可,不必多礼。
尧君素点头:“路上人多,走得慢了些。”
“无妨。”岳飞摆手,“拖了这许久,不差这一日。”
薛轨上前一步:“岳将军,罗艺那边……今日交接?”
隋军每日遣使催问,确是急切。
“就今天。”岳飞应得干脆,“已到考城,该办的事,不必等。”
“诺。”薛轨即刻转身去备马调兵。
岳飞又对尧君素道:“你先歇着。”
……这边多是旧识,不碍事;另一头却不同,早年结的梁子,倒不必避讳。
尧君素抱拳:“谢岳将军。”
“走,喝两杯。”
“末将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往营中去了,薛轨则策马出城。
席间酒过数巡,岳飞放下碗:“荥阳郡,往后交给你守。”
“明白。”尧君素搁下筷,“那是洛阳东面门户,末将不敢懈怠。”
话音未落,帐外传报:“汉军斥候来报,隋军已在界外候着,说是来接人。”
罗艺正奉皇命协理此事,闻言松了口气:“总算到了。”
若出了岔子,朝中责难,他首当其冲。
麦孟才听罢,眉头也舒展开:“汉军没耍滑头。”
此前他一直悬着心……天下义军多如牛毛,谁敢断定这支汉军就讲信义?
“走,现在就去。”罗艺起身。
“属下随行。”麦孟才应声而起。
这一趟,赔上整个豫州,若连人都接不回去,如何向朝中文武交代?
随即点齐一万隋军,直奔外黄……地近考城,正卡在两国界线上。
城门一开,罗艺策马上前,远远抱拳:“薛将军别来无恙。”
薛轨亦抬臂还礼:“罗将军安好。”
面上客气,心里怎么想,谁也不说破。
麦孟才立于侧后,并未见礼。
他盯着薛轨身后那支伍家军,眼神冷硬……司州失守,便是此人所部主攻。若非军令严束,此刻怕已拔刀。
薛轨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直:“人按户放,一家一清点。点完再走,免生误会。”
麦孟才眉峰一压:“你……”
罗艺却只颔首:“自然。烦请薛将军放心。”
他不动声色,心底却清楚:眼前这支汉军,已不是当年被追着打的流寇了。
薛轨右手一挥:“开城门,依册放人。”
“诺!”
左首城门缓缓开启,两列汉军持矛肃立,目不斜视。
远处衣甲映入眼帘,人群里有人低呼:“那是我大隋的号衣!”
声音发颤,像碰到了久违的故人。
裴蕴站在人群中间,望着城楼上的旗影,喉头微动:“竟真活着回来了。”
前几日还在想,此身怕要埋骨异乡。
“第一家,虞家。”
吏员捧册高声点名。
罗艺翻开名册细核:“虞氏二十七口,俱在。”
这是皇帝亲信之家,半点错不得。
虞家人跪地叩首:“多谢罗将军搭救!”
罗艺侧身避开:“谢陛下。本将奉旨行事。”
这话不能含糊……功劳是皇上的,锅不能自己背。
“是陛下……是陛下啊!”
虞家众人喜极,连声道贺。现任族长素来忠于天子,如今脱困,更觉恩重如山。
虞世南忽上前一步:“敢问罗将军,我大隋让出豫州,是哪几郡?”
他不信,非要亲耳听见才肯信。
罗艺本不想答,见是他……皇帝心腹之弟,略一停顿,道:“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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