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代隋之势,已成水到渠成之局。
阴世师点头:“咱们只管效命,多立功,少空谈。”
徐世绩与杜如晦相视一笑,并未多言……此事他们早知,此刻只觉踏实。
长孙无垢被抱上马背才回过神,耳根微热,声音压得极低:“封哥哥,不合礼数。”
她不怕旁人议论,只不愿他担个沉溺私情的名头。
曹封垂眸看她一眼,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寡人允了,便是合礼。”
“嗯……听你的。”她垂首应下,颊边泛红,眼里却亮着光。
老夫老妻了,可被他这般护着,心里仍是熨帖的。
他唇角微扬,手臂收得更稳些。
这正室之重,向来不同。
“驾……”
绝影迈步,蹄声清越,夫妻并骑,踏过朱雀大街铺就的红毯。
“踏、踏、踏……”
君王先行,百官随后,各支王牌军才依次列队,自东门而入,行过朱雀大街。
“恭迎王上班师!恭迎王上班师!”
街两侧百姓齐声高呼,声浪如潮。
是这位汉王止了刀兵,分了田粮,免了三年杂徭……活命之恩,胜过万语千言。
程咬金在汉武卒阵中听着,咧嘴一笑:“王上在乡亲们心里,是实打实的主心骨。”
他本就是泥腿子出身,绿林混过几年,最懂这话分量。
单雄信点头:“秦兄、徐兄当初择汉而投,眼光没差。”
李唐未灭,但汉军已有碾压之势。他要的血债,终有清算之日。
程咬金嘿嘿一乐:“老徐精明,比原定早投了两年。”
“哈,这话你当面说去?”单雄信笑着摇头,只压低了声。
前头秦琼腰杆笔直,目光灼灼:“这才是我们该效死的王上!”
他与咬金、徐世绩,还有更多人,正把命押在这条路上。
外围常规军将士挺胸昂首,背嵬步军更是肃然无声……不是不敢,是无需多言。
韦珪刚收回目光,便撞见阴织画怔怔望着前方,眼神发亮,不由打趣:“织画,看得入神,我都不忍扰你。”
阴织画倏地回神,耳尖一烫:“你还不是一样?别当我没瞧见。”
方才那点失态,被姐妹当场逮住,面上挂不住。
“我可没……”韦珪嘴硬,脸却先烧了起来。
承认?万万不能。日后怕是要被笑足三年。
阴织画眨眨眼:“那以后,有关王上的事,你别再拉着我打听。”
“织画,你……”韦珪一急,话卡在喉头,又气又窘。
“好啦,逗你呢。”阴织画摆摆手,笑意温软。
其实她自己也早陷进去了,只是胆子大些,肯露几分罢了。
“好啊,你敢逗我?罚你请客!”韦珪顺势挽住她胳膊,佯装恼怒。
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姐妹,怕是和自己一样,心早有了归属。
“成,不过……”阴织画抬眼望向长街尽头那抹玄色身影,“先看完这场班师。”
今日一别,再见王上面容,不知又要等到几时。
“对对!”韦珪立刻转头,目光重新落回马上那人身上。
阴世师远远望见女儿神色,只微微颔首,未作声。
身旁老友低声叹:“汉王班师,竟胜过当年炀帝南巡的声势。”
“父亲,”阴世师侧首,嗓音沉静,“谁也没料到,他是以大胜之姿,回的长安。”
三十四
萧恺挤在人群里,抬眼望见城门下那一队披甲持戟的汉军,眉头一皱。
“早听人提过洛阳、司州已定,原以为是虚传,没想到真拿下了。”
萧瑀站在他身侧,手指无意识捏紧袖口,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从起兵到眼下冬日,不足一年……司州、洛阳、河内、汲郡……一座座坚城接连易主。快得不像打仗,倒像推门进自家院子。
“……”
萧瑀耳中那些风声,其实早由司州锦衣卫一层层散出来。曹封曾亲口交代:“凡捷报,不压、不捂、不择人而传。”
“父亲,该去上高福了。”萧恺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趁现在。”
萧瑀没答,只将目光投向远处那面玄底金螭旗……旗杆底下,曹封正翻身下马,背影挺直如刃。
“等宴席散了再去。”
“何时散?”
“入夜前。”
萧恺点头。等得起。
……
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
“夫君真厉害,刚进城,满街都是呼喊声。”杨雨纤掀开帘角,指尖掠过窗外攒动的人头。
小环挨着她坐,眼睛亮亮的:“小姐,您瞧那边……左仆射、尚书令、大理卿……全来了!”
“长安留守的大臣,今日一个没少。”杨雨纤扫了一眼,便放下了帘子。
小环又凑近些:“小姐,我方才偷偷数了,长安的坊市、宫墙、漕渠,样样不比洛阳差。”
“长安本就是根基之地。”她语气平实,“能作大本营的,从来不是靠名气,是靠地势、仓廪、人心。”
小环忽然压低声音:“小姐……您这一来,就要见王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