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静神色一敛,不再多言。
“出发。”
她一抖缰绳,战马扬蹄疾驰。
“诺,长小姐。”
刘文静催马紧随。
身后,一万三千骑踏尘而起,蹄声如雷,却压着节奏,不散不乱。
“速报徐将军……娘子军现身平凉郡!”
暗处林间,五军营斥候伏于树杈,目光紧盯远处烟尘。
他们奉命分驻河套沿线各郡,盐川、灵武、平凉……每人盯一地,今日,正撞上这支孤军。
“报……徐将军、常将军!娘子军踪迹,确在平凉郡!”
一名斥候冲入中军帐,单膝跪地,气息未匀。
“绕盐川入河套,再折向关北,直插平凉……李娘子这一路,走得巧。”
常遇春手指轻叩案角。
平凉紧邻弘化,本是防务盲区,若非斥候密布,真可能被她撕开缺口。
“这才像样。”
徐达嘴角微扬,“对手有章法,才有打头。”
“人在平凉何处?”
常遇春追问。
“石门城一带。”
斥候答得利落。
徐达摊开地图,指尖停在石门与街亭之间:“她想占石门,夺街亭,直贯安定,再跃入关中。”
此计若成,确是一记狠招。
“上次损兵万余,她不愿步步为营了。”
常遇春声音低了几分,“这是奔着长安去的。”
“长安?”徐达冷笑,“她到不了。”
帐帘掀动,一名五军营将士快步入内:“禀二位将军,长安方向有援军至……乞活军,苏定方率部已抵城外。”
“乞活军?苏定方?”
常遇春抬眼,“王上回长安了?”
“是。”
“请苏将军。”
徐达起身。
“诺。”
帐外脚步声起,甲胄铿然。
苏定方未披重铠,只着轻甲,腰悬横刀,步履沉稳入帐。
他身后,乞活军士卒已在城外列阵待命,未扎营,未歇息,刀未离鞘。
“苏将军年少英锐,久仰。”
徐达迎上一步,伸手相握。
“常遇春。”
“苏定方。”
三人此前未谋面,只报姓名,再无赘言。
“苏将军,王上旨意?”
常遇春开口便问。
“班师回长安。司州、豫州、并州南部已定。”
苏定方答得简净。
消息尚未传至关北,此处诸将尚不知情,该说的,一句不落。
“可喜。”
徐达应声,语气平实,却无半分敷衍。
常遇春忽而一笑:“李娘子就算摸不到影子,也逃不过这一局。”
徐达接话:“前日探得军情……李秀宁率娘子军自河套平原南下。”
他将所知军情与推断一并道出,不添枝叶。
苏定方冷笑:“街亭?她到不了。”
若娘子军真抵安定郡街亭,便是他失职。李秀宁不必想关中。
“正合我意。”
徐达点头,顺势而问:“苏将军怎么看?”
平凉郡是死地。娘子军过不来安定,更进不了关中。
“按行程推算,她们此刻应在攻石门、百泉二城。”
苏定方顿了顿,“两城紧邻河套,可诱其再进。”
常遇春目光落向地图:“你是要围歼?”
再往南,便是木硖城,再往南,是平凉城治所。
“王上口谕:不纳降,务求大破李娘子。”
苏定方未作遮掩,直陈其事。
徐达颔首:“既为王上亲命,必不留手。”
他神色不动,话却沉实。
常遇春接口:“此战,一个不放。”
徐达手指地图一点:“可蓝城。去街亭必经之路。”
又移指侧旁:“可蓝山在此,伏兵设于此,可全歼。”
苏定方补道:“木硖城另设伏兵,防她掉头北遁。”
这是第二策,也是底线……初领偏师,又承君命,容不得疏漏。
常遇春略一停顿,抬眼看了苏定方一眼。
年轻,但不浮;稳当,亦不滞。
“苏将军主哪一路?”徐达问。
“听二位安排。”
他不抢不推,话留余地。同阶将领,后进者强令前辈听命,反失分寸。
徐达未多思:“既由你拟策,伏击木硖一事,交你。”
“好。”
他早明白……须将娘子军钉死在平凉,活擒李秀宁为上,歼灭次之,走脱则不可。
“即刻动身。”常遇春起身。
时间不等人。
一万乞活军转向木硖城,九千五军营开赴可蓝山。
……
丰林郡延川城下,梁师都勒马伫立,面色阴沉。
连日佯攻,伤亡不小,只为牵住汉军主力。
“李娘子到底出兵没有?拖这么久了,我们还得打到几时?”
九原军将校低声抱怨。
梁师都心中生疑:“莫非她那边受阻?”
凉州孤悬,单靠娘子军,本就难撼。他们早已耗得七成气力。
“怕是如此。”
“虚名罢了,真章一露,就软了。”
“这仗,还跟不跟她一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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