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我不走。”
他垂眸看她,指尖小心拨开额前一缕碎发。
开春后九成要出征,并州战事压着,这一别,又不知多久。
……
“族长回来了?长安?”
长孙府内,族人陆续聚拢,几位长老也到了。
“嗯,已效忠王上,此番入京,是奉命而来。”
长孙炽答得简净。
“那……”
长孙恺欲言又止。旁人皆知,族长一脉与王后兄妹早有过节。
长孙恺,长孙顺德之父,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辈。
“其余人,都叫来。我有件事,当面说清楚。”
他没绕弯,直奔正题。
这事拖不得,办完还得赶去并州南部赴任。
“来了?”
长孙无悔喉头一紧,呼吸略沉。
此事一了,凉州、长安,再无归途。
“什么事?”
有人迟疑,但没人质疑……他仍是族长。
“请各位稍候。”
自有族人转身去唤未至者。
不多时,主厅坐满,族中主事者几近齐备。
“今日去了汉王府,我想通了些事。”
长孙炽立于堂中,声线平稳,“过往所行,多有失当。族长之位,我已无颜再担。自即日起,卸任。”
“想通?”长孙恺冷笑一声,没说透,“不过是王后一道令,早晚的事。”
他没戳穿,留一线余地……脸面撕尽,日后如何相见?
“总算退了。这位置,本就不该是你坐的。”
“好端端的族长,为何卸任?”
“听说益州立了功,否则哪能这么体面下台?”
赞同者居多,少数人默然不语。
“长孙家,出了个厉害人物。”
长孙恺低声叹了一句。
抛开长孙无忌不论,王后确非虚名。
半个益州是她亲手拿下,哪来的“简单”二字?
“卸任之前,最后一件事……请诸位推举新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