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这一趟亲来,他竟还蒙在鼓里,不知那丫头根本没归营!
“呵……躲?做下那等事,倒有脸躲着不见人。”
李世民嘴角一扯,笑声发冷。
从前真高看她了……错都错了,连面都不敢露,算什么担当?
“这长……”
裴寂张了张嘴,终究把后两个字咽了回去,只余一声轻叹。
“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子这次绝不饶她!”
李渊第一次自称“老子”,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唐公息怒!”
裴寂拱手,再不敢多劝。
“你让老子怎么息怒?!”
李渊眼眶泛红,话出口便收不住。
“唐……唐公。”
裴寂垂首退半步,不再开口。
此时劝,是火上浇油;等他自己喘匀这口气再说。
“莫怪父亲动怒……我刚听说时,也是一肚子火。”
李世民声音低沉下来,“现在想想,仍是又气又寒心。”
“账,回头再算。”李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胸中翻腾,“世民,娘子军现在何处?带回来多少人?”
“回父亲……”
李世民嘴唇微动,话卡在喉咙里。
不是替谁遮掩……那事实在荒谬得说不出口,更不堪重提。
“快讲!”
李渊心口一沉,预感不妙。
“五万娘子军,尽数折在河套……窦叔他们,也……全没了。”
李世民声音哑了,停顿两息才续上,“一个没剩。”
“你……再说一遍!”
李渊身子晃了一下,像被抽了脊骨。
五万精锐!甲械齐整、粮秣充足、战力不逊嫡系……就这么没了?
“确是如此。”
李世民没重复第二遍。太惨,不必再撕一次。
“李秀宁!你是猪?是驴?!五万人,一个都没带回来!”
李渊猛地吼出声,声震营帐。
“等等……我是不是听岔了?”
裴寂抬手猛拍自己脸颊,掌心发烫。
“没听岔。”
李世民闭了闭眼,“是真的。”
痛感实实在在,不容置疑。
“这怎么可能?!”
李渊喉头一紧,声音发颤。
五万娘子军……装备齐整、操练有素,本是扭转李唐颓势的指望,就这么没了。
连带几个能担事的文武,全折在河套平原上,人手越发捉襟见肘。
“父亲,身子要紧,事已至此。”
李世民开口,语气平实,没劝慰,也没添火。
他摊上这么个姐姐,李家嫡女闹出这等事,怨不得旁人,只能认下。
“怪不得她不敢露面。”
裴寂眼皮一跳,顿时明白过来……那败家女为何一跑就杳无音信。
“立刻调人!分几拨,把定襄郡翻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渊话一出口,再没商量余地。
“二公子,您看……”
裴寂朝身后那一千甲士抬了抬眼。这些人,本是护唐公周全的,动不得。
“父亲,眼下抽不出人。”
李世民摇头,干脆利落。
“世民,说清楚。”
李渊眉心拧起,语气沉了下去。
若说不出道理,便是违命,少不得责罚。
“前些日子,孩儿领一万五千人,直扑薛世雄大营,两万隋军溃退。”
他言简意赅,说完略一扬头,颈项绷直,眼神沉静……那一仗打下来,腰杆重新挺直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真能和曹封掰一掰手腕了。
“好!打得漂亮!那败家女算什么!”
李渊一拍案,脸上阴云散开,“这事,得传出去,好好传!”
多日来头一回听见好消息,他连赞两声。
“二公子,当真?”
裴寂半信半疑。
薛世雄是谁?隋室宿将,统兵老辣;二公子兵力有限,还是主动出击。
“俘虏全押在雁门关,随时可验。”
李世民答得稳,没半分虚气。
只要兵马齐整、粮械到位,他确有把握再破薛世雄,顺势拿下幽州。地盘扩一分,实力涨一截,唐公之位,才真正有了底气。
“不妙啊……”
裴寂垂眸,心底发沉。
胜仗是好事,可落在大公子头上,就成了硬刺。
“世民,你干得漂亮,是为父的好儿子!”
李渊怒气早散尽,脸上难得浮起笑意。
“分内之事。”
李世民垂手应声,神色不动,心里却松了口气。
父亲这一句认肯,比十道嘉奖还重。
“赏!厚赏!”
这是主力覆灭后,头一个亮堂消息。
“孩儿谢过父亲。”
他接得自然,不推不拒。
“坏了……唐公眼里,二公子已站稳了。”
裴寂攥着袖口,指尖发紧。
大公子刚败一场,主力尽失,偏这节骨眼上,二公子打出一场硬仗。
“裴寂,那一千人,拆成二百队,一寸一寸给我搜!”
李渊压根没松口,这事悬在头顶,一刻未忘。
“可唐公您的安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