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照史!”旧庙执事厉喝,“你敢擅改公据!”
“为何不敢?”闻人照史冷声道,“此案已非地方承庙争主,而涉太庙转识疑案。今夜起,谁再想以地方旧例压死这件事,谁就自己去对太庙交代!”
这一改,等于是把案子直接抬了上去。
三人的解释权,保住了。
可代价也在瞬间落下。
她掌心那道血签“啪”地炸开,前三道裂口之外,生生又崩出第四道裂痕。鲜血顺着她指缝淌下,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形都晃了一下。
陆删伸手扶她。
闻人照史却一把甩开,咬着牙道:“别停。有人要来了。”
像是印证她的话一般。
高处,无形之中,忽有一股极重的承批威压缓缓压下。
不是旧庙。
也不是地方承庙。
那威压像隔着极远的地方,遥遥落来,却压得满殿灯火同时一矮,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下一刻,一句新批,自高处传入殿中。
“准开旧庙后殿,限首笔亲验。”
字字不响。
却字字成令。
旧庙执事面色惨白,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血色。韩系那名承庙人更是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第一次露出遮不住的惊意。
他们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后殿,要开。
而且只能由陆删亲验。
整座旧庙都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大殿最深处那扇常年闭锁的后殿门。那门通体乌沉,门缝细得像一线黑痕,从不见光,也从不迎客。
可此时此刻,那道门缝里,竟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墨香。
那味道一出,陆删整个人都定住了。
太熟了。
熟得像是从他骨头里泛出来的。
不是旧庙香,不是供灰味,是有人写字时,笔锋刚落、墨还未干的气息。
而门内,紧跟着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落笔。
沙。
像一支笔,在纸上补了一划。
陆删的心口骤然一紧。
那声音停了一息,又落下一笔。
沙——
仿佛门后有人,正照着他的名字,一笔一笔,替他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