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敲门。
欧阳澪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疼得直皱眉，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外卖员。
外卖员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先生，您的外卖。”
“我的吗？”
欧阳澪嘀咕了一声，外卖员走后，他将纸袋子撕开，里面赫然是两管药，一管消炎药，一管止痛药。
欧阳澪脸色一变。
他翻看纸袋子上的白色单子，是殷辞寄过来的。
欧阳澪咳嗽了一声，又打开绿泡泡，给殷辞转过去钱。
对方很快回复：“这是我送给你的，不用给钱。”
【澪】：哦。
【殷辞】：你明天还来吗QAQ
【澪】：尽量来。
【殷辞】：那妾身就在家里等你噢～～
欧阳澪：“……”
房门再次被敲响，欧阳澪抬头，奇怪，都这个时候，谁还会来？
但他还是拖着颤抖的身躯去开了门。
门被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校服，头发有些凌乱，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格外明亮。
沈砚清的一头银发被晚风轻轻吹起，浅紫眼眸像浸在凉水里的琉璃，自带一层疏离清冷。
注意到欧阳澪身上的破皮处后，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你受伤了？”
“……没事。”
沈砚清快速走到他身旁，欧阳澪只穿着睡衣，身上的痕迹一览无余。
沈砚清呆呆的：“他们已经对你下手了？”
欧阳澪愣住了。
“你知道？”
沈砚清很轻的抿了一下唇。
他低下头：“我知道那个计划。”
欧阳澪没听懂：“什么计划？”
“没事。”
沈砚清轻柔抚摸那些伤痕，帮他把药膏打开，涂抹在身上，“欧阳澪，你想离开吗？”
欧阳澪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吗？”经历前几次被骗，欧阳澪已经开始不相信其他人了。
沈砚清眼底褪去孤冷，盛满妥帖的温柔：“当然不是。我从一开始，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你相信我吗？”
沈砚清抬头，认真地问。
欧阳澪和他对视上，沈砚清的眼眸很漂亮，像是一块透亮的紫水晶。只是平时因为他太清冷，显得水晶很冰冷的感觉，这会却附上了一层暖光。
沈砚清帮他吗...他毕竟也是穿书者，按道理来说，确实跟欧阳澪是一边的。
沈砚清帮他涂完药，将药膏放在一旁，还想再劝他。
却看见欧阳澪低下了头去。
沈砚清没再说话，而是坐在他身边，静静陪着他。
末了，就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帮他擦去眼泪。
欧阳澪哭够了，感觉好了一点，他声音哑哑地：“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沈砚清：“……”
他现在严重怀疑，他的玫瑰病可能转移到欧阳澪身上去了。
“人活着就没有意义吧。”
沈砚清说，“动物活着是为了进食和繁衍，我们人类也是动物，只是我们不需要为了进食和繁衍奔波了，空闲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
“可是...”
欧阳澪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我在外面挣钱养家，桃桃每天在家等我，我们一起做饭、吃饭，看晚霞，就这么难吗？”
沈砚清握住他的手：“人生本来就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欧阳澪，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你有办法？”欧阳澪眼圈红红看着他。
沈砚清咳了两声：“...没有。”
欧阳澪又低下头去。
沈砚清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握住他冰凉的手，试图捂暖他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肩膀上一热，欧阳澪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
温如玉本以为欧阳澪不会再回来，隔天上午，虞卿时扶着他出门，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欧阳澪？”他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昨晚他给欧阳澪卡里打了十万块钱，欧阳澪收了，难道是他还想要钱？
欧阳澪手里拎着才买的鲫鱼和青菜，他说：“温如玉，我想通了，我跟你过。”
温如玉没反应过来，他沉默好一会，才像是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你跟我过？”
欧阳澪直接越过他走了进去：“你给我钱，我就跟你过。”
“当然可以。”
温如玉激动得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差点摔倒，幸亏还是身边的虞卿时扶住了他。
“我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是么，欧阳澪用刀把鱼肚划开，那就再让你这个梦做的久一点吧。
欧阳澪在厨房里噼里啪啦一顿做饭，期间虞卿时想进来帮忙，都被他赶出去了。
等到饭菜上桌，温如玉笑眯眯问道：
“欧阳澪，你没下毒吧？”
欧阳澪筷子一顿。
他镇定地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没有。”
温如玉看到欧阳澪咽下去后，这才放心夹菜。
欧阳澪毕竟之前连盛予谦都能杀掉。
温如玉没有食物过敏，而且刚才欧阳澪自己都吃了，于是他心情很好喊过来了虞卿时。
“小虞，你也尝一点吧。”
“他不能吃。”欧阳澪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给你一个人做的。”
温如玉讶异。
“快吃吧。”
欧阳澪又给温如玉夹了几筷子菜，“吃完我去上班了。”
“那你下班还回来吗？”温如玉问。
“回来。”欧阳澪说。
当然是，回来给你收尸啊。
一顿饭吃完，欧阳澪去卫生间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出来。
他换了一套衣服，说：“我走了。”
“要我送你吗？”
“不用。”
欧阳澪推开门就走了。
果然，在他给殷辞补习的时候，他很快接到电话，说是120拉走了一个别墅里食物中毒的人。
那边打电话问欧阳澪有没有问题。
欧阳澪说他没问题。
殷辞注意到了欧阳澪的不对劲：“你真没事？”
欧阳澪摇头。
他有些疲惫闭上眼睛。
在吃饭之前，他先是空腹吃了鸡蛋清，在胃里短暂形成了一层黏膜。
加上他吃的菜少，吃完后还去卫生间进行了催吐，菜里的砒霜对他来说，多多少少有一些影响，但不会致死。
至于温如玉……
应该是继盛予谦后，第二天被他送去现实世界的人。
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