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欧阳澪吗？”
欧阳澪热泪盈眶，喉咙有些哽咽，许久说不话来。
多久了啊。
上次跟许念桃打电话……久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欧阳澪攥紧手机，声音有些颤抖：“桃……桃桃。”
“嗯，我在。”
许念桃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悲伤：“欧阳澪，你现在在哪里呀，我们……有话不能见面说吗？”
她有些失落：“我们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分开吗？”
“我……”
欧阳澪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条件反射立即挂断。
是顾圣冕来了。
不能让他发现他在给许念桃打电话。
欧阳澪把手机丢进被子里，注视着顾圣冕走进来，他的手指缓缓抓紧床单。
男人无声靠近，明显看到了欧阳澪略显不自然的动作。
又不乖了。
在背着他做什么呢？
眼看顾圣冕要掀开被子，欧阳澪颤抖着嘴唇说：“别！”
顾圣冕停下了动作。
欧阳澪整个人被顾圣冕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吓得直抖，结结巴巴道：“我……我有点冷，不要掀被子。”
顾圣冕没说话。
欧阳澪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于反常了，只得先安抚好顾圣冕，才能瞒过去，于是他很小心抓住男人的袖子，可怜巴巴说：
“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说完就用那双红红的眼眸看向他。
顾圣冕低头，对视上那双澄澈的眼眸，很轻地捏了他的脸，下去给他端饭去了。
欧阳澪这才松了一口气。
……
“桃桃？桃桃……”
“诶。”
许念桃回过神来，看着手机挂断电话的手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女儿啊，你怎么了？最近为什么一直偷偷哭啊，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许念桃勉强笑了一下，“妈妈，我没事，就是最近眼睛不舒服。”
女孩乖巧地帮母亲继续扫大街，眼神却扫过远处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欧阳澪要跟她分手。
许念桃的父亲很年轻的时候就跟许母结婚了。
在许念桃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经常吵架，而且吵得很凶，小许念桃每次都躲在房间里，心惊肉跳，期盼着父母可以不要继续吵架了。
后来，父亲在带回了一个女人回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小许念桃看见母亲天天在房间里哭，想去安慰她。
她不禁想，为什么父亲会如此不负责，他明明娶了母亲，可最后却爱上了别人。
从不质疑真心，可真心总是瞬息万变。
于是小小的她，对感情也总是很退缩，她总是很没安全感。
或许男人最后都会变……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那样。
她是不是太悲观了啊，许念桃想。
或许还是有好男人的。
可她觉得她没有那个福气遇到。
她穷、没权，唯一拿的出来的是外貌和成绩。
所以当欧阳澪开始对她表达好感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退缩、抵触。
或许欧阳澪一时荷尔蒙上头罢了，过了几个月，新鲜感褪去，她就会沦为母亲一样的境地。
小许念桃绷着脸，冷漠拒绝了欧阳澪。
这下肯定会选择离开吧，许念桃想。
可她没想到，欧阳澪竟然这么倔，坚持每天都来找她。
而且这一坚持，就是十二年。
人生又有几个十二年呢。
连许念桃的母亲，都觉得欧阳澪或许就是那个例外的好男人。
许念桃动摇了，可是她却很没安全感，她害怕，害怕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始，等她陷进去了，对方却把她一脚踹开。
欧阳澪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的向她证明，他不会的，他会永远爱她。
最后，女孩在毕业后，终于答应了他的表白。
可命运却是这么造化弄人，欧阳澪第二天没有赴约。
许念桃很茫然地说：“妈，欧阳澪跟我分手了。”
“妈，你说……是不是，我就不配得到爱情。”
……
欧阳澪低头，看向面前白玉骨瓷碗里清淡的粥。
……又是白粥。
他真的不想再喝这种没有味道的东西了。
他低头，勉强喝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
顾圣冕注意到了欧阳澪的动作，伸手拿过瓷碗，掀了掀薄唇，“不吃的话，那我喂你。”
“别……”
欧阳澪有气无力推开他的手。
顾圣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在他的脸上捏了一下。
欧阳澪皮肤白，这段时间养得不错，脸捏起来软软的，触感细滑。
欧阳澪拍掉他的手，烦躁道：“别碰我。”
他低下头，盯着身上被子发呆，过了一会，才小声说：“顾圣冕，你能带我去现实世界吗？”
逃也逃不了，跑也跑不掉，算了，先去现实世界再说吧。
“当然可以。”
顾圣冕不动声色地说。
欧阳澪仰起头。
顾圣冕手里还端着那碗粥，粥是温的，微微散着白气，晕染了他薄薄的的眼镜片。
顾圣冕一般在工作的时候，会戴上一副金丝眼镜。
欧阳澪低下头，他知道，顾圣冕的言外之意是看他表现。
如果他这段时间乖乖听话，配合他，讨好他，让他满意了，自己就能获得去现实世界的机会。
他有些不甘地捏了捏手指，但寄人篱下，没有办法，于是只得说：“碗给我……我吃。”
顾圣冕把碗递给他。
欧阳澪闷头把粥喝完，顾圣冕递过来一个羊脂白玉小碗，示意他把这个也喝了。
他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冰糖雪梨，尝了一口，甜甜的，嘴里终于有味道了。
欧阳澪接连喝了好几口，把冰糖雪梨喝完，然后把碗放在一边，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蛋还有微卷的黑发。
他闭上眼睛，旁边壁灯的灯光照下来，映出了他惊为天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漂亮流畅的双眼皮弧线，皮肤白净，少了一丝锐利，多了一丝脆弱。
欧阳澪又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他感觉有人在摸他，摸他的耳朵，额头，还有脖颈。
他哼哼了两声，翻过身，想把这烦人的东西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