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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悬疑 > 评论区惊悚录 > 第3章 炕沿边的“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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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生日那天,全家围在火锅旁吃饭,弟弟阿明夹起一块冻豆腐,牙齿咬开时发出“吧唧”一声黏腻的响。我手里的筷子“当啷”掉在瓷碗上,浑身的血瞬间往头顶涌——这个声音,和二十三年前那个腊月的深夜,炕沿边传来的咀嚼声一模一样。阿明见我脸色惨白,凑过来碰我的胳膊:“哥,你咋了?魂儿丢了?”我盯着他右手食指上那道浅浅的疤,眼前突然浮现出一截冰凉的、带着黄土泥的“胡萝卜”,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片干枯的草叶。

1999年的腊月格外冷,西伯利亚的寒流卷着雪粒子砸在老家的土坯房上,窗纸被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外面不停拍门。那年我七岁,阿明五岁,爸妈在外地打工,我们跟着奶奶住在村西头的老院。奶奶的土炕很大,铺着厚厚的麦秆褥子,我睡在中间,奶奶靠里,阿明挨着炕沿。为了省煤,炕烧得不算旺,后半夜总被冻醒,能摸到褥子边缘结着的白霜。

出事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白天奶奶带着我们扫了尘,贴了灶王爷的画像,晚上煮了一锅红薯粥,就着腌萝卜吃了晚饭。阿明玩了一天滚铁环,沾着一身土就睡着了,打着小小的呼噜。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总觉得炕沿漏风,冻得脚底板发麻。奶奶的呼噜声很沉,像老风箱在拉,混合着窗外的风声,成了冬夜唯一的声响。

不知道熬到了几点,我终于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间,突然听见一阵“吧唧”声。

不是奶奶的呼噜,也不是阿明的呓语,是有人在吃东西。声音很轻,起初我以为是老鼠在啃囤里的玉米,可仔细听,不对——那声音带着明确的节奏,一下一下,像舌头裹着食物反复碾磨,偶尔还夹杂着牙齿碰到硬东西的“咔嗒”声。更诡异的是,这声音就在炕沿边,离我的耳朵不过三尺远。

我猛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灶王爷画像旁点着的长明灯,投出一点豆大的光,在墙上映出模糊的影子。阿明的呼噜声停了,奶奶的风箱也歇了,整个屋子静得只剩下那“吧唧”声,像一条小蛇,顺着炕沿往我耳朵里钻。我缩了缩脖子,往奶奶那边挪了挪,冰凉的褥子让我打了个寒颤。

“谁啊?”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咀嚼声突然停了,屋里恢复了死寂。我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要闭眼,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清晰,还带着点黏腻的湿润感,仿佛能闻到一股生涩的土腥味。

“奶奶?”我推了推身边的奶奶,她翻了个身,嘟囔着“冷死了”,呼噜声又响了起来。我转头看向炕沿,借着那点豆光,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蹲在那里,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是阿明?他啥时候醒了,还在吃东西?

“阿明,你干啥呢?”我压低声音问。黑影顿了顿,慢慢转过头来,是阿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白,眼睛半睁着,嘴角似乎沾着点什么,亮晶晶的。“吃胡萝卜。”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嘴里塞满了东西,说完又转回去,继续“吧唧”起来。

胡萝卜?我愣了愣。腊月的胡萝卜都埋在菜窖里,冻得硬邦邦的,要吃得提前拿出来化冻,阿明咋会半夜摸出根胡萝卜吃?再说那咀嚼声,不像啃硬胡萝卜的脆响,倒像在嚼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给我一根呗。”我壮着胆子说,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是想证实他到底在吃啥。

黑影停了咀嚼,慢慢伸出手来。那只手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黑,手指蜷着,握着个东西。我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那东西,一股刺骨的冰凉就传了过来——不是胡萝卜该有的凉,是像握在一块冰上,带着点粗糙的纹理。我捏着那东西往眼前凑了凑,借着长明灯的光一看,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那不是胡萝卜。

是一截手指头。

短短一截,大概是从食指第二节断下来的,指甲盖是熟悉的月牙形状,指甲缝里嵌着点黄土——那是阿明白天在山上滚铁环时沾的泥。指尖的断面不整齐,带着点暗红色的黏腻,像刚断下来不久,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凉的皮肤下,硬邦邦的指骨轮廓。

“啊——!”我尖叫着把那截“手指头”扔出去,它“啪嗒”掉在炕席上,滚了两圈,停在奶奶的脚边。阿明被我的尖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我借着光看清他手里还攥着一截更长的,黑乎乎的东西,嘴里的“胡萝卜”掉在炕上,赫然也是一截带着指甲的手指。

奶奶被我的尖叫惊醒,慌忙摸火柴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炕屋,我指着炕席上的“手指头”,浑身抖得像筛糠:“手……手指头!阿明在吃手指头!”奶奶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阿明站在炕沿边,眼神迷茫,手里空空的,炕席上什么都没有——刚才那截“手指头”,不见了。

“胡说啥呢!”奶奶的声音发颤,伸手摸了摸阿明的嘴,又翻了翻他的手,“啥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爬过去趴在炕席上找,连个影子都没有,刚才掉下去的地方,只有阿明白天玩脏的袜子。阿明揉着眼睛哭了:“哥吓我……我没吃胡萝卜,我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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