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逸办事效率颇高,当天下午便有了回音。周弘答应见面,时间就定在次日午时,地点选在了城中档次颇高、也足够清净的“三仙楼”。华为逸不放心,决定陪陈墨一同前往。
次日午时,陈墨与华为逸准时来到三仙楼。华为逸早已订好了一个临街的雅间,环境清幽,窗户一关,禁制一开,私密性极佳。
两人刚坐定不久,雅间的门便被轻轻叩响。伙计引着两人进来。当先一人,看起来四十余岁年纪,面皮微黄,蓄着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短须,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深蓝色不起眼但质地做工都属上乘的常服,眼神平静内敛,行走间步履沉稳,周身散发着属于筑基初期修士的淡淡灵压。正是周家现任家主,周弘。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修为在炼气九层的精壮汉子,显然是贴身护卫。
“周前辈,晚辈华为逸,有礼了。”华为逸率先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执晚辈礼。陈墨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华贤侄不必多礼。”周弘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在华为逸身上一扫,便落在了陈墨身上,略一打量,声音平稳,“这位便是陈墨小友?果然英雄出少年。请坐。”
“晚辈陈墨,见过周前辈。前辈过誉了。”陈墨不卑不亢地回应,与华为逸一同落座。
周弘在两人对面坐下,那精壮汉子则一言不发地侍立在他身后侧方,目光低垂,却隐隐罩定了陈墨和华为逸。
伙计奉上香茗退下。华为逸作为中间人,熟练地寒暄了几句,从崂山近况说到华家喜事,气氛看似轻松融洽。但陈墨能感觉到,周弘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藏着审视与衡量。
茶过一巡,华为逸见时机差不多,便笑着将话题引向正事:“周前辈,今日冒昧相邀,主要是陈兄久仰前辈,又听闻前辈府上收藏颇丰,尤其是对两幅古画心向往之,故而托晚辈引荐,想向前辈请教一二,看看是否有缘能请回去观摩参详。”
周弘端起茶杯,轻轻用杯盖拨弄着浮叶,闻言,抬眼看向陈墨,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哦?陈小友也对古玩字画有兴趣?不知小友所说的,是哪两幅画?”
陈墨坐直身体,态度诚恳:“回禀前辈,晚辈受师门之命,多年来一直留意搜寻一种样式古朴、绘有特殊纹路的古画。近日偶然得知,前辈府中收藏有两幅,其形制描述与晚辈所寻之物极为相似,故冒昧请华兄引荐,恳请前辈割爱。晚辈愿以合理价格求购,或是以前辈所需之物交换。”
“师门之命?搜寻古画?”周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不知贵师门,要这等古画何用?若是寻常古玩,陈小友既是玄明宗高徒,又得华贤侄引荐,周某成全一二,也未尝不可。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那两幅画,在周某手中也有些年头了。虽不明其具体来历,但观之确能使人神思宁静,非同一般。小友张口便要求购,又提及师门搜寻……周某愚钝,还请小友解惑,此画究竟有何特异之处,值得贵师门如此费心?若小友不能明言,请恕周某难以从命。毕竟,不明不白之物,周某也不敢随意出手,以免误了小友,也给自己招惹麻烦。”
话语绵里藏针,既点明了他知晓那两幅画不凡,又紧紧扣住“不明用途,不敢出让”的理由,逼陈墨亮出更多的底牌。这是典型的谈判策略,不见兔子不撒鹰。
陈墨心中早有准备,面露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沉默片刻,才道:“前辈明鉴。师门确有严令,不得随意泄露任务细节,尤其是涉及可能存在的功法传承。晚辈只能告知,此画疑似与某种古老的、偏重水行的传承图谱有关,晚辈奉命搜寻,也是为了补全门中收藏,供弟子参详。至于具体为何种功法,品阶如何,请恕晚辈不便详述,以免违反门规。”
他将“功法传承”点出,但又模糊了品阶和具体内容,既给了对方想象空间,又用“师门严令”堵住了进一步追问。
周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似乎停顿了半拍。“功法传承……图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墨,缓缓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友如此上心。不过……”
他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友既说此物可能与功法传承有关,那价值就更非寻常古玩可比了。周某虽不才,却也不敢将可能涉及道途之物,轻易许人。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除非小友能拿出让周某信服的证据,证明此物确实为小友所需,且小友……手中已有类似之物,方能证明小友所言非虚,此交易,也才做得。”
这是要验货,也是想试探陈墨手中是否有更多“图谱”,其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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