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
两人又抱了好一会儿。竹兰觉得腰有点酸痛，本能地动了动。
这一动像是终于唤醒了什么——还埋在竹兰怀里的时律轻轻往回退了一下。竹兰犹豫着松开手，时律便退出了她的怀抱，自己坐稳，有些别扭地垂着头。
时律瞥见了竹兰衣领上湿了一片的痕迹，整个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恨不得马上躲得远远的。
居然窝在竹兰怀里像个小宝宝一样哭了半天……好逊啊。
“小律？”
时猫猫的别扭模样被竹兰尽收眼底，她努力了一下，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嗯。”
时律的声音里还有几分湿润的低哑，显然本人也察觉到了，于是应了一声后又像只锯嘴葫芦似的不说话了。
竹兰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时律，然后状似无意地问：
“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都听到外面开始吵了。”
时律接过手帕——米白色的四方布料，一角绣着一枝小巧的素白兰花。
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擦去可能残留在脸上的可疑痕迹，侧耳听了听。帐篷外确实热闹了许多，大概是其他小组陆续回来了。
竹兰起身伸了个懒腰，缓解久坐的不适，现在倒有心思打量四周的环境了。
这一打量，便让她发现了被妥善放在货架上的一枚置于随身孵化装置中的宝可梦蛋。她开着玩笑说：
“欸～平时不常见，今天倒是连着看到了好几个呢！”
“什么？”
时律也整理好了自己，站起来走到竹兰身边，顺着她的示意看到了那枚蛋。
已知作为彩头的蛋被放置在集合点领奖台旁的桌子上，那这个多余的蛋又是……
时律留意看了一眼孵化装置的参数：常态孵化，使用的也是标准孵化液，上一次添加孵化液是……二十五个小时前。
“唔，大概，是备选方案吧。”
时律不是很确定地说。
竹：“唔，稍微有点好奇里面会是怎样的孩子呢。”
律：“那，等夏令营结束后问问大木爷爷？”
竹：“也不是不行。嘛！现在要紧的是我们该去集合了，也不知道谁的积分多。”
竹兰自然地拉起时律的手，掀开帐篷门往外走。时律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嘴角微翘，自己却浑然不觉。
……
“时间到！首先恭喜所有的小组都完成了大冒险的完成条件，希望……”
大木博士的致辞徐徐展开。经历了一上午活动的孩子们猛然坐下来，只觉得困意上头。
“现在，请让我宣布各小组的积分情况。小火龙组：25点；杰尼龟组：30点；喇叭芽组：11点；啵啵组：30点；小拉达组：22点；伊布组：48点。由此，恭喜伊布组获得第一名！杰尼龟组及啵啵组并列第二名，小火龙组第三名。”
随着冠军的确认，大木博士和四周的工作人员带头鼓掌表示恭喜。孩子们几家欢喜几家愁——坐在时律和竹兰右边的啵啵组瞪大了眼睛，惊呼伊布组的分数高得甩了他们快二十点。
“我们……第一名？”
“嗯，是第一名哦～”
站上颁奖台的竹兰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时律笑着应了她的话，接过大木博士递来的证书。
竹兰偏头看着时律。银灰发色的女孩温柔地笑着，蔚蓝色的眼睛如同晴朗的天空，又像月色下平静的海面。放下了所有疏离和负面情绪的笑容是那么引人注目——它深深印入竹兰眼中，一直到许多年后，也不曾在记忆里褪色。
两人一起接过第一名的奖励——那枚静静立在孵化装置里的白底绿纹宝可梦蛋。有什么联系在此刻缔结、紧锁。现在的竹兰，还无法全然明白。
……
活动结束，本应在集合点进行午餐。但因为那颗捡回来的蛋的缘故，时律坐上了提前返回宝可梦中心的车——当然，竹兰也在。
到了宝可梦中心，两人先把蛋交给了乔伊小姐。一番检查下来，蛋的状况虽然不佳，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也多亏了宝可梦中心的检测仪器——虽然不知道蛋中的宝可梦究竟是什么，但至少知晓了它有强烈的超能系能量波动。
“超能系啊，不是很常见的属性呢！”
竹兰抱着冠军奖励的蛋，听了时律转达的话，发出感叹。
“只可惜，乔伊小姐拒绝了顺便帮这个孩子检测属性的事。”
时律也抱着检查完毕的蛋回应道。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孵化装置，一样型号的装置，里面装着差不多模样的蛋。如果不是仪器显示使用的药剂不同，以及竹兰怀里的装置上用红色丝带打了个蝴蝶结装饰，还真看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这也是人类——甚至宝可梦自己——都会拿错蛋的原因。
竹兰并没有觉得泄气：
“没关系，这个孩子无论怎么样都好。很期待它的诞生。”
“嗯……宝可梦的蛋孵化时间各不相同，但人工孵化的话，能从孵化液的使用频率与浓度大致推断。这个孩子诞生最早也得一周后。到时候，记得要跟我说是个怎样的孩子哦。”
“那是当……欸！？小律，你的意思是？”
竹兰的话在半路卡壳。她听出了时律话里的潜意思——夏令营结束后，由竹兰把蛋带回神奥。
“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这个孩子是我们一起……”
“我已经有了它啦。即便留在关都，我也没有太多精力。不如竹兰带着蛋回去——宝可梦的诞生离不开羁绊的建立。”
时律紧了紧怀里的孵化器，对竹兰说。
“难道竹兰回家以后就不和我联系了吗？”
怕竹兰再说什么，时律乘胜追击。
“怎么会呢！唔，小律，你不要转移话题。”
竹兰差点被这口黑锅扣得说不出话，连忙反驳。可随即想起两人最初的话题，有些无奈——差点就被带跑了。
“就这么说定了。”
时律头一歪，一副怎么说都不会再听的样子，把竹兰未尽的话语全堵了回去。竹兰还能怎么办呢？看着时律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小无赖模样，只能默默接受。
然后，再将新解锁的“小律新一面”牢牢记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