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想象了一下要往这儿摆什么。沙发、茶几、电视柜,还要给糯米糍留个地方放猫抓板。
阳台那扇窗户外面能看到一棵树,不知道什么树,叶子很密。
“那就这个吧。”她对着程可忻点点头。
程可忻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跟中介说“签吧”。中介笑着去准备合同了,两个人站在客厅里,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树叶的味道。
“你以后上班方便吗?”陈曦问他。
“先找这边的机会,找到了再说。”
“那你要是找不到呢?”
程可忻想了想。“那就再找。总能找到的。”
陈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动来动去,觉得他说得对,总能找到的。
签合同的那天是四月十二号。陈曦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程可忻签了他的名字,两个人各拿了一份复印件。
出来的路上,陈曦念叨着下个月可以搬过来了。
“我帮你搬。”
“就几箱东西,不用你帮。”
“那我过来看着你搬。”
陈曦这次没再拒绝。
回公寓之后,陈曦把那合同复印件放在客厅茶几上,严尚堰路过的时候拿起来看了一眼:“你俩真快。”
“不快了,看了好几套才定的。”陈曦给自己倒了杯水。
严尚堰把合同放回去:“那恭喜你。”
“恭喜什么?”
“有自己家了。”
陈曦愣了一下:“谢谢。”
她把合同收好放进房间,出来的时候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客厅里的严尚堰和长孙璃。
“你们毕业以后打算住哪儿?”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严尚堰正在给糯米糍倒猫粮:”我还没定。可能回家住一段。”
“那璃璃呢?”
听到动静后,长孙璃从餐桌后面抬起头:“跟顾惜意商量了,先在这附近租个房。他找了这边的工作,我也要在这边。”
在这附近租房这个说法让陈曦愣了好几秒。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水杯举在半空中,看了看长孙璃,又看了看严尚堰。
“你们都不找实习?”
严尚堰正把猫粮碗放回地上,头都没抬:“找什么实习,工作室那些事忙都忙不过来。我们自己互相盖个章就好了。”
“那以后呢?毕业了总不能还住在宿舍吧。”
“住还能住这里啊。”严尚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猫粮碎屑,表情特别自然,“灵灵又不介意我们多住一阵子。”
“那以后她结婚了怎么办。”
“那是那时候的事情。”
严尚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跷着腿看她:“放心,以我的条件,后面想买房子那是随时都可以的,所以,不用瞎担心了。”
陈曦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严尚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便,但她知道这人说不说都做得出来。
“那灵灵呢?”陈曦转向正在客厅角落里看手机的谈灵湖,“你毕业以后住哪?不搬了吧。”
“不搬。”谈灵湖抬了下眼睛,“这套本来就是我的房子。”
“那你不回澄江?”
“分公司在这边,不用回去,有叫再回去。”
“秋林宇呢?”
谈灵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总店分店都在临州,能去哪。”
“那就行。”陈曦在沙发上坐下来,“那咱们到时候都在这边,挺好的。”
窗外太阳正在往下落,光线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条长方形的光带,糯米糍蹲在光带里舔前爪,毛被照得发亮。
长孙璃把笔记本电脑从餐桌那边端过来,放在膝盖上,点开了一个新文档。
“你要写什么?”陈曦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工作室的年度计划。”长孙璃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下,“林烬说让我先打个草稿,她回头来看。”
“你有空写?”
“不写更没空。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
陈曦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打字。长孙璃打字不快,但每打一句都会停一下,盯着屏幕看几秒,然后继续。
她的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缘线,看着比平时柔和不少。
“你以后打算一直在工作室写东西吗?”陈曦问。
长孙璃停了一下:“嗯。反正我喜欢,能写就写。”
陈曦笑了一下:“你喜欢文字,为什么当初要学金融呢。”
“当时……我妈说金融好找工作,只不过……要是没报金融,现在也遇不到你们了。”
这话不假,如果当时长孙璃换个专业,就不会遇上他们,不会一起搞工作室,也没有机会去做自己真的想做的事情。
“顾惜意呢?他不说你天天对着电脑?”
“他说我写东西的时候不说话,他刚好可以安静看书。”
陈曦笑了一声,转过去看着严尚堰。
“那你呢?你毕业以后就靠着工作室活?”
“不然呢?”严尚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上是一个服装品牌的页面,“我现在已经在跟几个牌子对接了,以后工作室走商业路线的话,我负责这一块。”
“你一个人搞商业?”
“季铭恩说可以帮忙。”
陈曦张了张嘴,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季铭恩?他什么时候说要帮忙了?”
严尚堰低头看着手机,翻了一页。“前几天说的。他说秋林宇那边也稳定了,他有空余时间可以帮工作室跑跑外联。”
“他跑外联?他不是打篮球的吗?”
“打篮球的也能跑外联。”
“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严尚堰终于把手机放下了,抬头看着陈曦。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没什么新情况。就是他有空的时候会来,我有空的时候也见见。你问这么多干嘛?”
“好奇。”
“你好奇的事情太多了。”
严尚堰站起来,端着水杯往厨房走。经过陈曦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房子买都买了,还操心别人的事。操心一下你那个沙发买什么颜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