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个周六。陈曦早上六点就醒了，在床上翻了两圈，觉得睡不着，起来洗漱了。她妈昨天晚上打了电话问要不要来帮忙，她说不用，有程可忻。
她妈就交代了一句就挂了：那你搬完拍张照给我看。
程可忻是前一天的火车到的，睡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陈曦出来的时候他刚起来，头发翘着，正在厨房烧水。听到她出来回头说了句。
她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水壶：烧好了给我也倒一杯。
他点了点头，倒了两杯，一杯给她，一杯自己端着。
东西都收拾好了？程可忻靠在厨房门框上。
就那几个箱子，昨晚都装好了。陈曦端着杯子走到客厅，指了指墙角摞着的三个纸箱和一个行李箱，就这些。
没别的了？
还有糯米糍的东西，猫粮、猫砂、猫抓板，在阳台放着。
程可忻走过去看了一眼阳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三个箱子，点了点头。那等车来就行。
严尚堰第三个起来的，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头发乱着，看到她俩站在客厅里：这么早。
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她靠着餐桌喝了两口，看了一眼墙角那几个箱子：就这点东西？你住了两年就攒了三个箱子？
我东西不多。
那你那些衣服呢？
箱子里面。
你那些衣服装三个箱子能装完？
装完了。
严尚堰不太信，但也没打开验证。
八点多的时候车到了。程可忻叫了一辆货拉拉，司机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一看到楼下的箱子就笑了：就这点东西啊。
嗯，不多。
那一个人就能搬完，你们上去吧，我帮你们搬。
程可忻婉拒说不用，他自己来，司机笑得很爽快：你们给了车钱，搬货也包在里面的。”
那我们一起。
两个人把箱子搬上车，陈曦抱着糯米糍的航空箱跟在后面，猫在箱子里叫了两声，陈曦低头安抚：马上就到了，别叫。
长孙璃和严尚堰跟着一起去了。谈灵湖今天分公司有事，说中午再到。
车上五个位置刚好坐满，司机在前面开车，严尚堰坐在副驾，后面是陈曦、程可忻和长孙璃，糯米糍的航空箱放在陈曦腿上。
车开起来的时候它又叫了一声，陈曦伸手从箱子透气孔伸进去摸了一下它的头，它安静了一会儿。
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了。严尚堰的声音从前排飘了过来。
我们早就一家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家在公寓，现在这个房子是你的。你买了的。
陈曦低头看着腿上的航空箱，猫毛从透气孔里露出来一小截，是白的。她想了一下严尚堰说的话，觉得好像有道理，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区别。
车停在新房楼下。程可忻先下车去搬箱子，严尚堰和陈曦把糯米糍的航空箱拎上去，长孙璃在后面帮忙拿猫粮和猫砂。
电梯上了四楼，到了门口陈曦掏钥匙开门。门推开的时候阳光从阳台照进来，铺了一整片在客厅地板上，亮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这个采光真好。长孙璃在后面点了点。
当时就是看中这个。
陈曦把航空箱放下来打开门，糯米糍蹲在里面没动，两只眼睛看着外面。
陈曦伸手进去把它抱出来放在地上，它站了几秒，鼻子动了动，然后开始走。
先走到阳台门口蹲下看了看外面，又走回客厅中间转了一圈，最后在沙发预定位置旁边趴下来，开始舔爪子。
它认地方了。严尚堰站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它认什么认，它就是走累了。
你问它。
你替我问。
程可忻搬完最后一趟箱子上来的时候，陈曦正蹲在厨房门口拆纸箱。他进来把门带上，看了一眼客厅——糯米糍已经找到了一个墙角趴着了，严尚堰和长孙璃坐在窗台上看手机。
窗台上那棵陈曦之前提过的树还在，叶子在风里一动一动的。
厨房东西你放哪儿？程可忻走过来。
碗放上面那层柜子，锅放灶台下面。
两个人看了对方一眼，开始拆箱子，往厨房里摆东西。锅碗瓢盆都是新买的，昨天才到货，外面的包装纸还没全拆。
陈曦拆了一个炒锅的包装，举起来看了看锅底，用手抹了一下，放灶台上了。程可忻在拆碗碟，一个个拿出来在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下，再放进碗柜里。
严尚堰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你们摆得还挺整齐。
不然呢？
我以为你俩会先吵一架。
为什么要吵？
搬家不都是要吵一架的吗？
陈曦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都是不解：谁说的？
剧里。
那是剧，现实里不用，别瞎搞。
严尚堰没接话，转身去看糯米糍了。猫已经从墙角挪到了阳台门口，蹲在那看外面的树，尾巴尖缓缓摇着。
中午谈灵湖来了。她到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盒饺子，秋林宇包的，韭菜鸡蛋的，还是热的，说是新家第一餐。
她把饺子放在刚擦干净的小餐桌上，看了一眼厨房里摆好的锅碗，又看了一眼阳台门口的猫：收拾得挺快。
程可忻动作快。陈曦从厨房探头。
那你坐着，面我来煮。
她进厨房开始烧水，陈曦还想跟着进去，被她伸手挡了一下。
你在外面坐着，我来。
陈曦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两秒，退回了客厅。谈灵湖把锅放上灶台，打开火，水烧开了以后把饺子下进去。
她煮的时候用漏勺轻轻推了两下，没让饺子粘底。煮了大概七八分钟，捞出来分装在两个盘子里，端到桌上。
秋林宇说这批皮擀得薄，煮的时间短一点。她放下盘子的时候嘱咐了一句。
他特意跟你说的？
他发消息说的。
陈曦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和鸡蛋的香味混在一起，皮确实薄，能透光。
好吃。你回去帮我谢谢他。
你自己跟他说。
那你回去提醒我。
五个人围在小餐桌前吃完了那两盘饺子，又吃了一盘洗好的草莓，是陈曦提前买的，放在冰箱里冰了一上午，拿出来的时候凉丝丝的。糯米糍蹲在餐桌底下，吃了一小块程可忻掰下来的草莓尖，舔了舔嘴，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