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万古,看似秩序井然、万道昌隆,实则在大地深处、幽冥尽头,藏着连天道圣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之地。
那里是开天之前便已存在的混沌残界,是盘古开天时未能彻底净化的凶戾本源,是诸天怨气、万古业力、灭世煞气汇聚而成的绝地。世人称之为归墟禁地,也唤作混沌葬渊。
此地藏于九幽最深处,被我以地道本源、地脉大阵、轮回禁制三重封印,一压便是无数量劫。我自诞生之日起,便知这处禁地是洪荒最大的隐患——一旦封印破碎,里面的灭世煞气会瞬间冲垮九幽,污染轮回,撕裂地脉,倾覆人界,连天道秩序都要被搅得支离破碎。到那时,万灵俱灭,天地重归混沌,便是鸿钧与六位天道圣人联手,也未必能挽回大局。
我是玄蛛道人,幽冥帝蛛,地道道祖。
这禁地,生于地、藏于幽、归于暗,本就是我地道一脉,必须扛下的责任。
鸿钧曾与我言,归墟禁地的凶戾,早已超出天道管辖范围,天规难镇,因果难缚,唯有执掌万物归源、承载万灵生死的地道,才能将其彻底压制。他愿以天道气运相借,助我加固封印,可我拒绝了。
天道之力,至清至阳,对付幽冥凶煞,只会以刚碰刚,越激越烈。唯有地道,至柔至厚,能承载、能化解、能净化、能镇封。我以大地之厚,纳其凶戾;以轮回之理,消其怨气;以母气之和,解其煞性;以生灭之道,定其狂乱。这是我地道的本分,不必借天道之力,不必欠圣人情分。
无数量劫以来,我每隔万载,便会亲自踏入归墟禁地边缘,以自身道基滋养封印,以万物母气鼎净化外泄的煞气,以玄牝杖抚平地脉的躁动,以二十四品生灭莲台镇住灭世的余波。我门下弟子,无一人知晓此事,就连与我共生轮回的后土,都只知禁地凶险,却不知我早已无数次以身犯险,独自扛下了这足以覆灭洪荒的危机。
我从不对外言说,不是故作神秘,而是不必言说。
天塌了,有天道圣人顶着;地裂了,幽冥破了,轮回乱了,便该我这个地道道祖站出来。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洪荒杀劫迭起,三教纷争愈演愈烈,圣人博弈波及三界,气运冲撞、因果反噬、业力横流,尽数沉入地底,汇入九幽,最终狠狠撞在了归墟禁地的封印之上。本就承受着万古凶煞的封印,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只是一道缝隙。
可灭世煞气,已然冲霄。
九幽大地剧烈震颤,黄泉之水倒灌三界,地脉全线崩裂,山川倾覆,江河倒流,人界大地处处都是地裂山崩,无数生灵瞬间被埋入地底,亡魂连轮回都来不及入,便被煞气吞噬,魂飞魄散。六道轮回剧烈晃动,后土拼尽全身修为,以六道往生塔镇压,却依旧被煞气逼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道血。
血海翻涌,冥河催动修罗大阵,也挡不住外泄的凶煞;五岳震动,泰山府君以全身地脉之力加固山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地一寸寸崩塌;镇元子以地书护住五庄观与人参果树,可整个洪荒地脉都在哀鸣,他的力量,不过是杯水车薪。
天道震动,紫霄宫神光普照,鸿钧端坐莲台,沉默不语。
六位天道圣人纷纷现身,各施神通,想要挡住煞气,可那源自开天之前的混沌凶戾,根本不受天规约束,不受因果限制,圣人神光所至,煞气不退反进,竟隐隐有反噬之势。不过半日光景,便有两位圣人被煞气侵入道基,面色惨白,被迫退走。
诸天惶恐,万灵哀嚎。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不是教派之争,不是圣人博弈,是洪荒真正的灭世之劫。
就在此时,我动了。
自玄地阁起身,一步踏出,便已至九幽尽头、归墟之前。
我一身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地脉金光、轮回幽光、母气白光、生灭紫光,四大本源道韵同时展开,瞬间便将那肆虐三界的灭世煞气,硬生生压回了禁地缝隙之内。我抬手一招,万物母气鼎自头顶浮现,鼎身垂下亿万道本源神光,如同天幕一般,将整个归墟禁地、整个九幽大地、整个洪荒地脉,尽数笼罩。
鼎音一响,万煞平息。
我再一抬手,玄牝杖握于手中,杖尖点地,整个洪荒的地脉,瞬间同时亮起。无尽厚土之力从九天之下、四海之内、山川之中、九幽深处同时涌出,如同千万条金色巨龙,顺着我定下的地道大网,汇聚于归墟禁地之前,重新编织出一道比之前坚固万倍的封印大阵。
我脚踏二十四品生灭莲台,端坐于禁地裂缝正前方。
身前是足以灭世的混沌凶煞,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洪荒三界。
诸天圣人、洪荒万灵、我门下七大弟子,全都看着我。
我没有开口,没有怒喝,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灭世神通。我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将自身全部的地道本源、万古道基、幽冥道心、生灭法理,毫无保留地融入封印之中,融入万物母气鼎,融入整个洪荒地脉,融入六道轮回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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