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黄城破的消息传到邺城,曹丕一夜没有合眼。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黑沉沉的天幕,手中的佩剑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曹仁降了,内黄丢了,吕布的大军距离邺城已经不到八十里。八十里,骑兵一天就能到。他没有退路,身后是幽州,是冰天雪地,是他不想去的地方。他只能守,守在邺城,等着吕布来。但夏侯渊不同意死守。他站在曹丕身后,说主公,末将愿领一军,绕到吕布后方,截其粮道。吕布远道而来,粮草不继,断了粮道,他不战自溃。
曹丕转过身,看着夏侯渊。夏侯渊的左眼下方有一道新添的疤,是上次在酸枣被魏延划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那道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触目惊心。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鹰。
“妙才,你确定能行?”
“末将若败,提头来见。”夏侯渊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曹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扶起夏侯渊,说你带两万精兵,从东边绕过去,避开吕布的斥候。记住,烧了粮草就回来,不要恋战。夏侯渊领命,转身大步走了。他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消失在城楼的阴影里。
吕布在中军大帐中得到了斥候的急报。夏侯渊率两万精兵从邺城东边出城,去向不明。吕布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邺城周围的地形看了很久。东边,是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夏侯渊不是去偷袭,他是去断粮道。他的粮草从河内、汲郡运来,走的是官道。夏侯渊只要在官道上设伏,他的粮车就过不来。
“传令给魏延,让他带五千骑兵,去截住夏侯渊。告诉魏延,不能让他靠近粮道。”张辽领命,翻身上马,往魏延的营地驰去。
魏延正在帐中擦拭长刀,听到吕布的命令,蹭地站起来。他的眼睛亮了,像两团火。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上次在酸枣,他让夏侯渊跑了,这次他不会再让他跑掉。他披上铠甲,提着长刀,走出帐篷。五千骑兵已经在校场上列阵,马匹打着响鼻,刀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弟兄们,夏侯渊来了。上次让他跑了,这次能不能让他跑?”
“不能!”五千人齐声怒吼。
魏延翻身上马,长刀朝前一指。“出发。”
马蹄声如闷雷,五千骑兵像一股洪流,涌出了营地。魏延跑在最前面,伏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吹得披风猎猎作响,但他不觉得冷。他心里只有一团火,烧得他全身发热。
夏侯渊的部队正在官道以东的一片旷野上急行军。他选择了一条小路,避开了飞骑营的斥候。他的斥候刚刚回报,说吕布的粮队已经从汲郡出发了,三百辆牛车,一千护粮兵,明天一早就会经过前方的山谷。他要在那里设伏,烧了吕布的粮草,断了吕布的后路。但他不知道,魏延的骑兵正在他的侧翼飞速逼近。
两军在黎明前相遇了。天色还没有亮,月亮被云遮住了,旷野上漆黑一片。夏侯渊的斥候首先发现了魏延的骑兵,跑回来报信时,声音都在发抖。夏侯渊勒住马,转过身,看见东边有一条火龙正朝这边移动,那是魏延骑兵的火把。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吕布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列阵!准备迎敌!”
两万精兵慌忙列阵,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在两翼。阵型还没有列好,魏延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跟前。五千匹战马同时加速,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魏延冲在最前面,长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刀劈翻了最前面的盾牌手。他的骑兵跟在他身后,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夏侯渊还没有列好的阵型中。
曹军顿时乱了。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有人扔下兵器就逃。夏侯渊提着大刀,在乱军中来回冲杀,大声呵斥,试图稳住阵脚。但他的兵太多了,命令传不下去,只能各自为战。魏延在乱军中看见了夏侯渊,催马冲了过去。
“夏侯渊,拿命来!”
夏侯渊听见喊声,回过头,看见魏延已经冲到了身后。他来不及多想,一刀朝魏延劈了过去。魏延侧身避开,长刀横扫,砍向夏侯渊的马腿。夏侯渊的马被砍断了前腿,惨嘶着倒地,夏侯渊从马上摔了下来。他的亲兵冲上来,拼死护住他,把他扶上了另一匹马。
魏延紧追不舍,两个人在旷野上一前一后地狂奔。夏侯渊的马是新的,跑得快。魏延的马是旧的,跑得慢。眼看就要追不上了,魏延从马鞍旁摘下弓箭,搭箭拉弓,瞄准夏侯渊的后背。
箭矢破空而出,划出一道弧线,射中了夏侯渊的左肩。夏侯渊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他的亲兵们慌忙勒马,几个人跳下马,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箭头穿透了铠甲,扎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夏侯渊咬着牙,让亲兵把箭拔出来。亲兵不敢,他伸手自己拔了出来,疼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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