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战场各处再无潜藏隐患,高山树这才腾出空闲,低头仔细端详起手中那枚红色戒指。
戒指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原本就遍布细密裂痕的戒身,经历两次超负荷催动巨化之后,如今更是满目疮痍。
表面裂纹纵横交错,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强行展平的旧地图,再也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区域。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戒面,触感粗糙而冰凉。那些裂纹深处还残留着些许余温,是刚才能量激荡后尚未散尽的热。
这枚戒指形制特殊,整体比普通指环宽大不少,尺寸却又略小于传统扳指,套在指节上刚刚好,不会滑落,也不会勒紧。模样格外别致,更像是一件来自遥远文明的工艺品,而非单纯的战斗工具。
就算往后彻底不再动用内部的生命能量,以它眼下严重受损的状态,顶多再维持数十年,便会自然而然风化损毁。
森美的本体是超时空机器,拥有跨越时间与空间、召唤物体的能力,却无法凭空创造事物。
这也就意味着,这枚克西亚星人的生命能量储存装置,已是克西亚文明遗落在宇宙间为数不多的最后科技造物之一,价值不言而喻。
高山树小心翼翼将戒指贴身收好,塞进内衬口袋里,还用手掌按了按,确认它不会掉落。心里暗暗盘算,往后抽时间试着钻研一番,看看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也许红球能想出办法,也许不能。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报废。
高山树心里清楚,这种变身方式消耗的能量堪称海量,但这毕竟是他如今为数不多能够自主完成巨型化作战的手段,实在弥足珍贵,只能且用且珍惜。
整理妥当后,高山树迈步走出机场。机场外的道路上,诸星团与日比野未来早已等候在门外。
未来心中攒下了一肚子疑问,却十分懂事地按捺住好奇,静静立在一旁。他的目光在高山树身上来回扫视,从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到沾满灰尘的衣角,再到那条明显是机械构造的右腿。他想问的事情太多了。
高山树先生为什么能召唤怪兽?为什么能变成巨人?为什么能吸收敌人的能量?为什么平时要装作行动不便?
这些问题在他喉咙里打转,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看到诸星团前辈先一步迎上去,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将问话的机会先让给身旁的前辈。
诸星团上下打量了高山树一番,见他身上并无明显伤势,脸上露出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友特有的松弛,不是那种客套的寒暄,而是真正放下心后的坦然。他抬手轻轻捶了捶高山树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亲昵:
“没事就好。方才动静闹得那么大,我心里一直揪着,还生怕你出什么意外。”
对于高山树展露的魔人形态、近乎可以无上限吞噬能量的特殊能力,诸星团并未过多探问深究。
数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摆在眼前,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人对地球、对人类的守护之心,浓烈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名奥特战士。
高山树永远会坚定地站在人类一方,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其余的隐秘,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这些就够了。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信任,不需要证明。
高山树被捶得晃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他一眼便看出对方已然做好了动身的准备,开口问道:“这就要离开了吗?”
诸星团迎着晚风洒脱一笑,伸手扶正了帽檐。
他的身影在夕阳中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棵扎根在地球二十年的老树,如今终于要连根拔起,迁回故乡。
他的目光越过高山树,望向远处正在重建中的城市,那里有他经营多年的西餐厅,有他熟悉的街道,有他打过招呼的邻居。
“当年看守萨乌鲁斯的封印,本就是我们四兄弟临时的任务。”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往事,“这一守便是二十年,光之国的宇宙警备队总不能一直靠着佐菲和泰罗两人苦苦支撑。他们两个再能干,也架不住整个宇宙的烂摊子。我们也该回去履行本职了,不然大队长该亲自来抓人了。”
为了困住究极超兽,奥特四兄弟被迫滞留地球整整二十载。能在这颗蔚蓝星球停留这么久,体验人间烟火,结识一路相伴的挚友,赛文心中早已倍感知足,其余三位兄弟亦是如此。
这些记忆不会因为他们离开而消散,反而会像陈年的酒,在岁月中愈发醇厚。
岁月匆匆流转,昔日一同征战的伙伴、曾经相识的旧友,大多都在时光长河里渐行渐远,再难相见。他们终究是光之国的战士,故土与职责,始终在远方等待着他们。
地球再好,也只是旅途中的一站,不是终点。
诸星团抬手戴上那顶熟悉的牛仔帽,拍了拍帽檐上的灰尘,转身便要踏上归途。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三十年前,他是MAC队的队长,拄着拐杖,目光如炬;三十年后,他只是一个即将回家的老人,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