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业早就等着这句话,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抓刘衙役的肩膀。
刘衙役本能地反抗,一拳打向谭弘业面门。他在衙门混了二十年,有些拳脚功夫。
可谭弘业是谭家子弟里最能打的。侧身躲过这一拳,反手扣住刘衙役的手腕,一拧一压,就把人按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
其他衙役都看呆了。
“放开我!”刘衙役挣扎,“你们敢!我在龙源二十年,你们……”
“掌嘴。”谭弘毅声音平静。
谭弘业抬手,“啪”一巴掌扇在刘衙役脸上。
力道不小,刘衙役嘴角顿时出血。
“继续。”谭弘毅说。
“啪!啪!啪!”
连着三巴掌,刘衙役脸肿了,不敢再嚷嚷。
谭弘毅走回公案后,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刘三,点卯迟到,怠慢公事,依律杖二十,革职查办!拖下去,打!”
四个谭家子弟上前,把刘衙役拖到堂下,按在长凳上。板子举起,重重落下。
“一!二!三!……”
板子声沉闷,每一下都像打在所有人心里。
刘衙役起初还硬扛着,打到第十下就开始惨叫。打到第十五下,声音已经弱了。打到二十下,人昏死过去。
堂下鸦雀无声。
所有衙役都低着头,不敢看谭弘毅。
“拖下去。”谭弘毅挥挥手。
刘衙役被拖走了,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谭弘毅重新站起来,看着剩下的人。
“还有谁有话要说?”
没人说话。
“还有谁觉得,我这个县令年轻,好欺负?”
还是没人说话。
“还有谁觉得,龙源的规矩,可以随便坏?”
堂下死一般的寂静。
谭弘毅缓缓抽出腰间的尚方剑。
剑身出鞘,寒光一闪。
“认识这把剑吗?”他问。
王县丞颤声说:“是……是尚方剑……”
“对,尚方剑。”谭弘毅将剑平举,“皇上赐的。见此剑,如见皇上。”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从今日起,龙源县衙,我说了算。我的话,就是规矩。谁不服,现在站出来。”
没人敢站出来。
连典史孙有才,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既然没人不服,”谭弘毅收剑入鞘,“那就按我说的办。今日发饷,明日开始操练。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退去。
等人走光了,谭弘毅才长长舒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这一场下马威,看似轻松,实则凶险。若刚才镇不住场面,他这县令往后就难做了。
“子恒,”谭弘业走过来,低声说,“那个刘三,在衙役里有些威望。今天打了他,怕是会有人不服。”
“我知道。”谭弘毅点头,“但必须打。不打,立不起威。”
他顿了顿:“你这些天多注意,看看谁有异动。”
“明白。”
当天下午,石柱把饷银发下去了。
每人三百文,不多,但对三个月没发饷的衙役来说,已经是救命钱。领钱时,这些人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假。
傍晚,谭弘毅在县衙后院,看着谭弘业带着衙役们操练。
这些衙役懒散惯了,刚开始连队列都站不齐。谭弘业也不客气,做得不好就罚,罚完继续练。
练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气喘吁吁,但没人敢抱怨。
夕阳西下时,操练结束。
谭弘毅让石柱熬了一锅粥,加了肉干,分给衙役们吃。饭食简单,但热乎,管饱。
吃人嘴短,这话也不假。
晚上,县衙渐渐安静下来。
谭弘毅在灯下看王县丞送来的账目。账目混乱,漏洞百出,看得他头疼。
正看着,窗外忽然传来破空声!
“嗖——!”
一支箭射穿窗纸,钉在墙上。
箭尾还在颤抖,箭杆上绑着一条死狗,狗脖子上系着张纸条。
谭弘毅脸色一变。
谭弘业和石柱冲进来,看见墙上的箭,都倒吸一口凉气。
石柱取下纸条,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狗官滚蛋
字是用血写的,已经发黑。
“公子!”石柱声音发颤。
谭弘毅站起身,走到墙边,拔出那支箭。
箭是普通的竹箭,做工粗糙,但力道不小,能射穿窗纸钉在墙上,射箭的人臂力不弱。
他看看死狗,又看看纸条,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刚来第一天,就有人给我送这份大礼。”
谭弘业脸色铁青:“肯定是刘三那伙人!”
“不一定。”谭弘毅摇头,“也可能是其他人。”
他把箭放在桌上,看着那四个血字。
狗官滚蛋。
这是威胁,也是挑衅。
但他不怕。
反而有些兴奋。
终于,开始了。
在这龙源县,在这北疆边陲,真正的较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