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练了半个月,龙源团练有了兵的样子。
能站队列,能拉硬弓,能挥刀劈砍,小队配合也像模像样。谭弘业每天带着他们操练,从早到晚,从不懈怠。
可谭弘毅知道,光有人不够。
龙源团练现在一百人,就算练得再好,也只是步兵。北羯骑兵来去如风,马快刀利,真要硬碰硬,这一百人不够看。
马帮那边,马大彪手下有几十号溃兵,都是见过血的老兵,有马有刀,也不好对付。
得在武器上想办法。
这个时代的常规武器——刀枪弓箭,龙源团练已经有了。但要想以少胜多,以步克骑,就得有非常规的东西。
火器。
这是谭弘毅在殿试策论中就提过的想法。当时写“改良火器”,很多人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现在,他要把它变成现实。
第二天,谭弘毅让石柱贴出告示:招募工匠,铁匠、木匠、皮匠,有一技之长的,都可以来。管饭,给工钱,干得好还有赏。
告示贴出去,来了二十几个人。
都是穷苦人,有的会打铁,有的会木工,有的会鞣皮子。谭弘毅把他们集中起来,在县衙后院搭了个棚子,这就是“工匠营”。
工匠营的第一个任务,不是造火器,而是改良现有武器。
谭弘毅把团练用的弓拿过来,让工匠们看。
“这弓太软,射不远。我要你们做一种新弓,弓臂加厚,弓弦加粗,射程要远一倍。”
铁匠老陈皱眉:“大人,弓臂加厚,弓弦加粗,拉起来就费劲了。一般人拉不开。”
“不是一般人用。”谭弘毅说,“是团练用。他们练了半个月,臂力够了。”
老陈点点头:“那我试试。”
他又拿出箭头。
现在的箭头是铁打的,但工艺粗糙,不够锋利,穿透力差。谭弘毅画了个新图样:三棱锥形,带血槽,更轻,更利,穿透力更强。
“照这个做。”
木匠那边,谭弘毅让他们做弩。
不是复杂的连弩,是简单的单发弩。但要求标准化:弩臂长度、弩机尺寸、箭槽深度,都要统一。这样造出来的弩,零件可以互换,坏了容易修。
皮匠的任务是造甲。
不是铁甲,铁不够,也重。是皮甲,用多层牛皮叠压,浸油晾干,坚硬如木。虽然挡不住重兵器,但防流矢绰绰有余。
这些改进,看似简单,但实用。
工匠们埋头干了十天,第一批新武器出来了。
新弓,弓臂用硬木加竹片复合,弓弦用牛筋绞成,拉满需要八十斤力。团练的汉子试了试,能拉开,射程一百二十步,比以前远了四十步。
新箭头,三棱锥形,锋利,轻便。配上新弓,能射穿两层皮甲。
新弩,标准化制造,上手就会用。射程八十步,精度比弓高,适合守城。
新皮甲,五层牛皮压成,硬邦邦的,刀砍上去只留白印。
谭弘毅看了,满意。
但这些还不够。
他要的,是能改变战场规则的东西。
这天晚上,他把几个核心工匠叫到屋里。
老陈,铁匠,手艺最好。
老李,木匠,心思活。
老王,以前在鞭炮作坊干过,懂火药。
谭弘毅摊开两张图纸。
第一张,画着一排竹筒,绑在一起,像蜂巢。旁边标注:一窝蜂火箭。
第二张,画着一个铁球,中空,有引信。旁边标注:震天雷。
“这两样东西,能造吗?”谭弘毅问。
三个工匠凑过去看。
老王先开口:“这‘一窝蜂’,不就是大号的穿天猴吗?竹筒里装火药,绑上箭,点着了一齐射出去。能做,但……威力不大,射不远。”
“能射多远?”
“三五十步吧。”
“够了。”谭弘毅说,“守城用,三五十步,正好是骑兵冲到城下的距离。几十支箭一齐射出去,不求精度,只求覆盖。”
老王点点头:“那行。火药我会配,竹筒现成的,箭也有。”
老陈指着震天雷:“这个铁球……中空的,里面装火药和碎铁片?点火,扔出去,爆炸?”
“对。”
“难。”老陈摇头,“铁球要铸得薄,厚了炸不开,薄了容易漏。引信要算准时间,短了没扔出去就炸,长了敌人能捡起来扔回来。”
“所以要试。”谭弘毅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直到成功为止。”
他顿了顿:“材料我提供,工钱加倍。成功了,另有重赏。”
三个工匠对视一眼,咬牙:“干了!”
接下来几天,工匠营里叮叮当当,烟火缭绕。
老王带人做一窝蜂。选粗竹筒,一头封死,装火药,插箭杆。箭杆上绑着小火箭,点着后,火箭推动箭杆飞出。一个竹筒装十支箭,十个竹筒绑成一排,就是一百支箭齐发。
老陈带人铸震天雷。先用泥做模,浇铸铁水。铁球要薄,又不能太薄,厚度要恰到好处。失败了七八次,终于铸出几个像样的。
引信更麻烦。用油纸卷火药,长度要算准。老王试了几次,三寸长的引信,能烧三息时间——够扔出去,又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