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业已经从厢房里冲了出来,他只穿了一件单衣,手里提着一把大刀,赤着脚踩在青石板路上。他的反应最快,听到谭弘毅的声音就醒了,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在屋顶!”石柱指着书房的屋顶。
火把的光照上去,两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屋顶上飞快地移动。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面,身形矫健,踩着瓦片如履平地。一个手里握着弓,另一个手持短刀。
“放箭!”谭弘业一声令下。
五六支箭同时射向屋顶。那两个刺客身手了得,一个翻身躲过了箭矢,另一个挥刀格挡,“叮叮当当”几声,箭矢被磕飞了。
“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谭弘业提着大刀,亲自冲了上去。
亲兵们从四面围拢,有的爬上梯子,有的守住墙头,有的堵住院门。火把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连一只老鼠都藏不住。
两个刺客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同时从屋顶上跳下来。他们落地的姿势很稳,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杀!”谭弘业大喝一声,挥刀冲了上去。
短兵相接,刀光剑影。
一个刺客挥刀迎向谭弘业,“当”的一声,两刀相撞,迸出几点火星。谭弘业力大刀沉,一刀下去,震得那刺客虎口发麻,倒退了两步。另一个刺客想从侧面突围,被四个亲兵团团围住,左冲右突,冲不出去。
“抓活的!”谭弘毅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他已经点燃了另一盏灯,站在门口,面色沉静,手中的剑还没有入鞘。
谭弘业听到命令,刀法一变,从劈砍变成了缠斗。他一刀紧似一刀,逼得那刺客连连后退,却没有下杀手。那刺客渐渐不支,脚步开始凌乱。
“看刀!”谭弘业虚晃一招,那刺客举刀格挡,露出了一个破绽。谭弘业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刺客惨叫一声,手中的刀飞了出去,踉跄后退,被两个亲兵按倒在地。
另一边的战斗也结束了。四个亲兵配合默契,一个用枪挑飞了刺客的刀,一个用刀架在他脖子上,另外两个一左一右锁住他的胳膊,动弹不得。但那刺客拼死反抗,猛地一挣,撞翻了左边的亲兵,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谭弘业眼疾手快,一刀砍在他肩上,鲜血飞溅,刺客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绑了!”谭弘业收起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亲兵们用麻绳将两个刺客捆得结结实实。一个还在挣扎,被一拳打在脸上,昏了过去。另一个肩上中了一刀,血流如注,脸色苍白如纸。
石柱上前,一把扯下两个刺客的面巾。
火光下,露出两张陌生的脸。两个都是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冷硬,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类。肩上中刀的那个,嘴唇哆嗦着,血从伤口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搜。”谭弘毅走过来,声音平静。
石柱蹲下身,在两个刺客身上仔细搜索。他从第一个刺客的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一个奇怪的标记;从怀里掏出一包黑色的药粉,闻了闻,皱眉道:“蒙汗药。”又在贴身的衣袋里翻出了一块令牌,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卫”字。
他又去搜第二个刺客。那刺客虽然受了重伤,但眼神依然凶狠,死死盯着石柱,像一头受伤的狼。石柱从他身上搜出了同样的短刀、同样的药粉,还有一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封着。石柱拆开,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写着一个字——
“杀。”
笔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刻意掩饰,又像是故意让人看清。
谭弘毅接过信,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谭弘业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那两个刺客,又看了看那把短刀,面色变得格外凝重。
“大哥,”他站起身,低声道,“这些人是职业杀手。用的刀不是本地货,是辽东那边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