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场中那僧人此刻所施展的，何止十一门？怕是已近三十之数。
怒的是这些绝艺的来历。
少林武学精要，何以会流落外人之手？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盘旋：莫非寺中秘藏，早已被人暗中窃取？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纷繁武学的 ** 时，场内的气息陡然一变。
鸠摩智忽地收掌，掌心凝聚的真气如潮水退去。
他足尖轻点，身形向后飘开数步，与慕容复拉开了距离。
丹田深处，一股醇厚内力依着某种古老法门运转起来，如江河奔涌，尽数汇向双掌。
炽烈的色泽自他掌心浮现，那并非寻常真气，而是近乎实质的火焰，缠绕着、升腾着，将周围的空气灼出细微的扭曲。
破空声骤起。
双掌推出，那赤红的真气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灼热的刀形气劲，裹挟着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气势，直扑慕容复面门。
火焰刀光划破空气。
那抹赤红轨迹来自吐蕃国师毕生苦修的绝学，其锋芒之盛，世间唯有大理段氏的六脉剑气堪堪凌驾其上。
慕容复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道逼近的刀气。
直到灼热的气流几乎要舔舐到他的衣襟，他才终于调动起丹田深处积蓄的内力。
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涌向他的右掌——他竟然不闪不避，径直伸手迎向那道足以斩金断铁的刀光。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赤红刀气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并未爆发出预想中的轰鸣。
它像一尾被驯服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慕容复的躯体。
一道隐约的红光随即在他皮肤下流动，从右掌起始，迅速游走过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他的左掌。
慕容复就在这时挥动了左手。
那道被吸纳的刀气竟从他掌心激射而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折返，直扑原主。
姑苏慕容氏的绝技，此刻展露无遗。
闷响炸开。
鸠摩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自己亲手挥出的刀气当胸击中。
刺目的火光在他胸前迸发，气浪向四周席卷，带着焦灼的气息。
惊呼声从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是斗转星移！慕容家的独门武学！”
“传闻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今日亲眼得见，竟比传说更胜一筹。
那反击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南慕容北乔峰，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火光渐散，露出鸠摩智的身形。
他胸前的僧衣已是一片狼藉，皮肉焦黑，一道可怖的伤口正散发出淡淡的焦糊气味。
他稳住气息，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开：“慕容公子高明，小僧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说罢，他的视线转向一旁始终静立的空智大师，话锋陡然一转：“只是比起某些缩于众人之后的门派，小僧这点败绩，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自家设下擂台，却不敢亲自登台，反倒要借天下英雄之手，去铲除心头之患——这般算计，不知在场的诸位，可曾看得分明？”
他话音落下，如石子投入静水。
许多原本望向少林方向的目光里，渐渐浮起了犹疑与审视。
为何这场由少林召集的大会，至今不见少林高僧亲自出手？那名为陈晓连的目标，究竟是谁的敌人？窃窃私语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难道真像鸠摩智所言，借刀不过是幌子？
话音落下，僧人不再理会场中神色各异的众人，身形一晃便掠出山门，衣袂带风朝山下飘去。
甫一踏入林间僻静处，鸠摩智猛然顿住脚步，喉头剧烈起伏，随即喷出一口暗红的血。
血迹溅在草叶上，迅速渗入泥土。
“慕容复……”
他抹去嘴角残血，眼底阴沉，“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奉还。”
先前少林寺中，那道火焰刀劲被反震回来时，内腑已受了暗伤。
为维持体面，他硬生生将翻涌的气血压制到此刻，直到独自离寺才放任伤势发作。
林间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
鸠摩智神色一凛，立即屏息隐入树影，透过枝叶间隙朝外望去。
道上缓缓驶过一辆青篷马车。
车厢帘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张侧脸。
是他——陈晓连。
……
“可还有人愿上前赐教？”
慕容复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倨傲。
“这人未免太张扬了些。”
莫小贝皱了皱眉，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师父，您不去压压他的气焰么？”
“何必急在一时。”
东方不败并未抬眼，只淡淡道，“场中能胜他的，至少尚有两位。”
“两位？”
少女压低声音，“是谁？”
“丐帮那位帮主，乔峰。”
她的视线先掠过丐帮众人所在之处，随即转向武当派方向，神色微凝，“还有武当掌门，张三丰。”
自嵩山那场变故后，她的修为已突破至宗师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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