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见过的一次出手。
但又有根本的不同——那时汇聚的是凛冽的杀意，而此刻，空气中流淌的是一种更轻盈、更迅捷的力量。
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借助流动的空气……在身后积蓄、压缩。”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印证自己的判断，“然后在某个瞬间全部释放，推动身体。
极致的速度，会赋予剑刃难以想象的力量。”
然而，他的对手显然不这么认为。
那壮汉甚至将沉重的刀扛回了肩头，好整以暇地站着，嘴角的弧度越发夸张。
“弄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他嗤笑道，“有什么用？真本事，得靠硬碰硬来见分晓。
你这些小花招，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格……”
最后一个音节刚从努尔赤诺唇边滚落，视野边缘便掠过一抹虚影。
他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一道赤色电光撕裂了空气。
眉心骤然拧紧，他迅速环顾四周。
背后传来了呼吸声。
努尔赤诺的思绪迟滞了半拍。
随即，剧痛从胸前炸开——冰冷的异物贯穿了躯体，温热的液体随之喷溅而出。
瞳孔猛然扩张，呼吸变得粗重而艰难。
他右膝一软，跪倒在地，手掌死死按住胸前创口。
“ ** ！你活腻了！”
场边传来部下尖锐的嘶吼。
努尔赤诺向后扬起手，五指张开，做了个强硬的制止手势。
他缓慢地、一寸寸地撑起身体。
先前那种轻浮戏谑的神情从他脸上褪尽了。
此刻，那双眼睛里沉淀着某种冰冷的东西，像冬日结冰的湖面，牢牢锁定了对面的女子。
多亏了这身护甲。
伤口不算深。
轩辕清风却微微眯起了眼。
她凝视着对方胸前那片洇湿的痕迹，某种异样感掠过心头。
“寻常人挨这一下，”
她声音很平，“心脏早该透了。”
“你嘛，倒也算有点能耐。”
她顿了顿，“可惜，也就那么一点。”
努尔赤诺没笑。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认了，”
他开口，嗓音比之前沉了许多，“你能伤到我，是你的本事。”
“前两回合，算我让你。”
他缓缓调整着呼吸，肌肉在衣甲下绷紧，“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动。
快。
快得几乎扯出残影。
那速度，竟不逊于她先前的突袭。
杀意先至——浓烈、尖锐，像淬了毒的针，刺得 ** 肤发紧。
紧接着，他本人已逼至身侧。
那柄厚重的大刀划破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直取她的颈项。
观战席上，陈晓连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那具看似笨拙的身躯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
视线移向数息前那人站立之处，地面赫然留下两个深陷的凹坑，是被瞬间蹬踏的力量所撕裂的痕迹。
陈晓连想起曾与自己交手的怒战仙——体型相仿，实力却更胜一筹。
眼前的对手应当不难应付，真正令他感到棘手的，是始终静立一旁的白清源。
那人体内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气息，让人难以捉摸。
陈晓连的指尖无意识地擦过下颌，目光仍停留在那个捉摸不透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擂台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重物狠狠砸进厚实的皮革。
是刀锋与剑刃碰撞的声音。
努尔赤诺挥下的巨刃，正被轩辕清风用手中长剑死死抵住。
剑身已被压成一道惊心的弧，持剑者双膝颤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炸开——那柄传承数代的长剑，竟在空中迸裂成无数碎片，如冬日坚冰般四散飞溅。
轩辕清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想过，家族世代相传的兵刃会在自己手中折断。
更令他浑身发冷的是，那柄厚重的刀，仍在向下压来，带着毫不迟疑的势头，直逼他的头顶。
自幼至今，同辈之中从未有人能让他陷入此等绝境。
此刻直面真正的杀意，他才发觉自己连招架的力量都已丧失。
陈晓连的眉头锁紧了。
擂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半分收力的迹象，刀锋落势反而更快。
几乎是同时，他与白清源的身影一齐动了。
白清源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仿佛一步便跨过了数丈距离，直接出现在努尔赤诺身前。
下一瞬，只见他双掌猛然合拢，竟将那柄下劈的巨刃牢牢钳在了掌心之间。
陈晓连的身影在最后一刻切入视野。
他的手掌边缘抵住了努尔赤诺的颈侧。
白清源几乎要失去意识，视野模糊的尽头，是那个挡在前方的背影。
随后黑暗吞没了他，身体软倒在地。
空气凝滞。
陈晓连的目光里，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弥漫。
两人隔着一步之遥对视。
几息之后，努尔赤诺慢慢将手中那柄宽厚的刀向下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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