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余尽见悟空离去,再度将那狮子镇压起来。
白晶晶从暗处闪出,低声道:“公子,那猴子走了?”
余尽点点头,道:“走了。这一去,少说也要一两个月方能回转。这些时日,倒也不必再关着那唐僧师徒了。”
白晶晶道:“公子是要放了他们?”
余尽道:“放了,却也不能让他们闲着。”
他沉吟片刻,便吩咐下去,将唐僧师徒,另安排一处居住。
唐僧见余尽亲自来放人,合掌道:“阿弥陀佛。道长此举,可是愿放贫僧师徒西去了?”
余尽摇头道:“你那大徒弟帮忙去查案去了,归来尚早。不过,贫道也不愿落个虐待圣僧的名声。从今日起,唐长老可在这乌鸡国中传扬佛法,贫道绝不阻拦。待你徒弟查明真相后,自当放圣僧继续西行。”
唐僧闻言,心中一喜,道:“道长此言当真?”
余尽道:“自然不是作假,只是有一条,贫道不会给佛门任何特殊供养。长老若要传法,全凭自家本事。百姓愿听便听,不愿听,也不可强求。”
唐僧道:“佛法广大,普度众生。贫僧相信,只要佛法宣讲开来,百姓自然向佛。”
余尽微微一笑,也不多说,只将手一拱,自去了。
次日天明,唐僧便携了锡杖,到乌鸡国城中寻了一处街口,立下法坛,开始宣讲佛法。
起初,城中百姓见是东土来的高僧,倒也稀罕,三三两两围拢过来。
那唐僧也确是得道的高僧,见到众人围观,便口吐莲花,将那佛经中的精义娓娓道来,讲得天花乱坠。
围观百姓听得入神,纷纷点头赞叹。
可过了两三日,来听经的人便渐渐少了。
这一日,唐僧正在街口讲法,讲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忽听得下面有人咳嗽一声,道:“长老,您讲的这些道理,小人都听明白了。可是长老,小人有一事不明。”
唐僧看去,却是个满脸病容的老汉,身上破衣烂衫,面黄肌瘦。
那老汉道:“长老说念佛可以往生极乐,可是小人这咳嗽的老毛病,念了多少佛号也不见好。长老可有法子,叫小人眼下便不咳了?”
唐僧一怔,合掌道:“老施主,肉身病痛乃是业障所致。只要诚心念佛,消除业障,病痛自然...”
话未说完,旁边又有一个妇人插嘴道:“长老,我家男人前日下田扭了腰,疼得下不得地。长老说诵经有无量功德,可能叫我男人腰不疼了?”
唐僧道:“这...诵经之功德,在于消业积福,非是立刻便能见效的医方...”
那妇人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又有一个老农道:“长老啊,你说的那些极乐世界,离咱们太远。咱们庄稼人,最怕的是旱涝不收。去年田里遭了虫害,一亩地只收了三斗粮。长老可能求一场法事,叫今年虫子不咬庄稼?”
唐僧默然半晌,道:“贫僧...贫僧只会诵经礼佛,祈雨禳虫之事,非贫僧所能。”
老农听了,也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如此这般,不过三五日功夫,唐僧法坛前的听众便从数十人减到七八人,又从七八人减到两三人。
到得最后,只剩一个瘸腿的老婆婆还坐在那里,却不是来听经的,—她是走不动路,在那儿歇脚。
唐僧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却说另一边,八戒和沙僧也被余尽安排了活计。
那八戒本是懒散惯了的人,被余尽领到田间,只见一条水渠淤塞不堪,渠中泥石堆积,水流不畅。
余尽指着那水渠道:“你力大无穷,这水渠便劳烦你疏通一番。事成之后,自有饱饭。”
八戒一听有饱饭,肚里馋虫便动了。
又见那水渠虽长,却也不算甚难,便撸起袖子,抡起九齿钉耙,跳入渠中。
好八戒,果然有些力气。那钉耙上下翻飞,泥石俱起,不过半日功夫,便清出了数十丈水渠。
田中农人见了,纷纷喝彩。
有老农端了茶汤过来,笑道:“这位师父好大力气!这水渠淤了两年,咱们村里人轮流挖了半个月都没挖通,师父半日便成了大半!”
八戒被夸得浑身舒坦,嘴上却道:“这算什么!俺老猪当年在天河管水军,那才叫真本事哩!”
说着又抡起钉耙,干得更欢了。
到了午时,果然有人送来热腾腾的饭菜,虽不是山珍海味,却也菜香饭足,八戒吃得满嘴流油。
沙僧此时也被安排了挑水筑堤的活计。
他本是老实人,也不多话,挑起水桶便走。一日下来,将那村头的堤坝修得结结实实,又把村中水井淘洗干净。
村中妇人见了,个个竖起大拇指,夸这和尚勤快。
如此过了数日,八戒和沙僧日日下田做工,与百姓同吃同住。
八戒虽嘴上爱抱怨,干活却实在卖力,只要饭食管够,他便有使不完的力气。
那疏通水渠、搬运石料、平整道路的活计,在他手里便如儿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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