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殿中,周身气息骤然沸腾、攀升、炸裂!大罗道果于悲恸中凝结。
从此,他闭关于此,日夜苦修,心中唯剩一个念头:那些残存的巫族,必须一个不留。
如今,钉头七箭书已被催动。
这意味着,除了斩仙飞刀,陆压再没有其他可以触碰的、属于东皇太一的遗物了。
炼制那邪异书册的法门,皇叔从未传授。
他之所以愿将此物借出,用以咒杀那只唤作孔宣的孔雀,缘由有二。
于公,封神杀劫当尽早了结,此举可让截教欠下一份人情;于私……他要让天地间所有羽族知晓,谁才是凌驾万禽之上的唯一君主。
金乌的光辉,岂容凤凰余脉僭越?
若非孔宣已投身阐教麾下,陆压本欲亲自出手,令其形神俱灭。
即便不动手,钉头七箭书也足以取其性命,而非仅仅以山河社稷图囚困。
在他心中,龙族与麒麟族皆可暂且不论,唯独凤凰——若不俯首称臣,他不介意让这一族彻底消失在时光长河之中。
自然,那要等到巫族尽灭之后。
感知到远方那卷书册的气息彻底消散,陆压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宫外无垠的星海,仿佛又在那些冰冷的光点间,寻找某个早已逝去的温暖身影。
不死火山深处,炽热的岩浆在岩脉中缓慢流淌,发出沉闷的呜咽。
一位周身笼罩在淡金火焰中的身影,于修炼中猛然睁眼。
瞳孔深处,有凤凰虚影一闪而逝。”族运……为何波动?”
他已是混元金仙巅峰之境,半只脚触及圣道门槛。
在其周围,数道同样强大的气息随之苏醒,皆是凤族耗费无数岁月积累的底蕴——清一色的混元金仙,也是此族仅存的高阶战力。
自凤祖兵解,举族永镇这不死火山以来,族运便如深潭死水,虽无增长,却也从未衰减,甚至随着岁月推移,隐有缓慢回升之势。
可方才那一瞬,潭水竟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尽管那波动微渺如沧海一粟,依旧被他精准捕捉。
“吾亦感知到了。”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岩浆的轰鸣间响起,带着凝重,“自镇守于此,气运下滑……这是头一遭。”
不死火山深处,几道身影在灼热气流中静立。
为首者衣袍无风自动,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自那场浩劫结束,吾族便在此地沉寂至今。”
他的声音像被岩浆淬炼过,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业火一寸寸熄灭,天命一丝丝回升——可今日,为何会突然下坠?”
身旁有人应和,气息浑厚如地脉翻涌:“莫非有谁违禁外出,沾染了血债?”
这句话在岩洞中荡开,激起更多回响。
当年参与过那场天地大战的族人,身上都缠着挣不脱的枷锁,连离开这片火山都成奢望。
但那些后来诞生的年轻血脉不同,他们只是被族群的天命牵连,分担了少许罪业。
在此地守了无数岁月,那些微末业力早已偿还干净。
他们本可以走。
只是族规如铁:所有羽翼,必须收拢在这片炽热之地,在沉默中积蓄力量。
凤凰一族太明白什么叫“藏锋于鞘,待时而动”。
“不可能。”
立刻有人斩断这个猜测,“若有族人踏出结界,守护大阵必有感应,我等岂会不知?”
岩洞陷入短暂的寂静。
热浪舔舐着洞壁,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么……”
另一个声音试探着浮起,“会不会是太子殿下……在外造了杀孽?”
无人接话。
这个可能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那位太子如今正身处劫数漩涡中心,更承载着凤族近半的天命。
若他手上真的染了血,不仅自身命数会起波澜,整个族群的气运都将随之震荡。
“此刻正值劫中。”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沉默,语气如冷却的熔岩,“天机混沌,因果不显。
纵有杀业,也不会立时反噬,总要等到劫波平息之后,天道才会一一清算。”
这是事实。
罪业太重,或许便会无声无息湮灭在劫数里;即便侥幸存活,待天地重归清明,该来的报应终究会来。
凡俗生灵头顶三尺有神明,神明之上有圣人,圣人之上——便是那无情亦无私的天道。
大道所定的规则,谁也逃不过。
“那族群气运为何动荡?”
有人提出新的疑问,“莫非是镇守天命的那件圣物……出了岔子?”
“圣物深藏火山核心,又有重重结界守护。”
反驳来得很快,“绝无可能。”
这个猜测也被否定了。
众人再度陷入困局,炽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会不会是……二殿下那边有了变故?”
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小心翼翼响起。
“更不可能。”
立即有人摇头,“二殿下至今下落不明。
若他真遭不测,族群损失的天命绝不止眼下这点波动——他终究是凤祖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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