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这份礼包里的东西，足以让局势彻底逆转。
不愧是贯穿整场劫难的主线任务所给予的馈赠。
奖励列表尚未读完，一声闷响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黑色身影如陨石般砸落在他身旁的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
鲜血从那人嘴角不断涌出，在焦黑的土壤上晕开深色痕迹。
“怎么回事？”
青年立即收回心神，俯身查看。
魔祖撑着地面坐起，每一声喘息都带着血沫。”那家伙……法力根本用不完。”
他抹了把脸，“本座复苏太早，修为未复，拼消耗……拼不过。”
纵然曾登临大道圣位，此刻他也只余混元九重天的实力。
连番恶战早已掏空了他的储备，如何能与那位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的天道九重天圣人抗衡？
接引的法相在远处升起。
万丈金身即便布满裂痕、衣袍破碎，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一刻，他才真正显露出圣人应有的姿态——不再是那个为求法宝可以忍辱负重的西方修士之一。
“交出陆压。”
法相的声音如雷鸣滚过天地。
东方天际裂开一道虚影，隔着无尽虚空与那尊圣人目光相撞。
“你若碰她半片衣角，我便让西土再无香火传承。”
伏羲的声音穿透云层，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若她落下一根发丝，我要那条长河被尸骸填满。”
接引圣人甚至没有转动视线。
于他而言，这威胁轻得像蛛丝拂过岩石。
此刻他眼中只剩下那道燃烧的轮廓。
别说区区亚圣，便是那道祖亲临，若敢拦在他与陆压之间，他也敢以剑问天。
女娲摊开掌心，功德金光如潮水涌出。”吾既承妖族娲皇之位，便护得住妖族众生。”
她身前那盏灯已碎成粉末，却仍用残存的光裹住那卷图轴——更准确地说，是裹住图中挣扎的生灵，“你再落下一掌，我便斩断西土气运根基。
你信是不信？”
“既然如此。”
接引圣人抬起手臂，袖袍间有星辰湮灭的光，“请道友赴死。”
那只手掌压下时，连风都凝固了。
女娲甚至来不及咳血，骨骼碎裂的闷响先从胸腔里传出来。
明知她身负天地功德，接引仍没有半分迟疑。
西土已成焦土，他还有什么可失去？所谓圣人果位，所谓天道眷顾，若能换陆压神魂俱灭，哪怕即刻坠入永夜，他也甘愿。
四道剑鸣同时撕裂寂静。
通天教主袖中飞出一卷阵图，在接引头顶倏然展开。
青、红、白、黑四道流光钉入虚空，剑阵成型的刹那，魔影已踏入阵眼。
罗睺知道通天此刻分不得心。
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比眼前这场厮杀更危险。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身上时，修为如退潮般跌落。
四柄仙剑同时震颤，剑芒绞成光瀑逆冲而上。
女娲终于得以喘息。
她跌坐在剑阵庇护的角落，看着金色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罗睺全力催动剑阵迎向那只手掌的瞬间，某个念头突然刺进灵台——或许那道祖是对的。
以天道镇寰宇，折断所有逆命者的脊梁，有什么不好？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力终有尽时，凭什么与天相争？用自由换永恒权柄，这本就是最划算的交易。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息。
道心震荡的涟漪很快被更深的执念吞没。
修行本就是掠夺，夺天地灵气，夺万物生机，夺一线超脱之机。
若连争都不争，还修什么道？
通天没有看头顶那场碰撞。
他伸手探向虚空，触到某个冰凉的轮廓。
这是最后一张底牌了。
玄门底蕴深得像无底深渊，背后还站着天道。
若非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根本撑不到此刻。
当那三件东西落入掌心时，他唇角终于弯起极淡的弧度。
混沌珠的碎片触手生寒，像握着一小块凝固的夜。
法宝合成卡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法则的纹路。
而那天命盘——即便已跌落品阶，盘面上蜿蜒的裂痕间，仍能听见命运长河奔涌的轰鸣。
他握紧它们，指节泛白。
混沌珠碎片在掌心合拢的刹那，系统提示音便已落下。
那件失落于时光尽头的至宝，此刻在他掌中重现完整形态，温润的触感下涌动着混沌初开时的磅礴力量。
他没有丝毫停顿，仰头饮下另一瓶药剂。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仿佛有万千星辰在经脉中炸开，枯竭的法力如潮水般奔涌重生。
远处正与接引对峙的魔影忽然一震，黑袍无风自动，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猩红火光。
“你做了什么？”
元始天尊的视线落在那只空瓶上。
通天没有回答。
他收起悬浮的钟影，缓缓站直身体。
混元九重天的威压如实质的海浪向四周推开，震得虚空泛起细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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