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总是会伴随着许许多多的失败。
这些失败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当事人能力不足,也可能是由于一些不可预见的意外,还能是某些不可抗力……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这件事本身并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重要的,是再次踏上通往成功的道路!
然,话是这么个话,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个道理,显然不适用于现在的玄浊与女娲……
山坳里的硝烟还未散尽,一股焦灼的土腥气混着尚未完全逸散的混沌光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女娲呆呆地坐在青石上,双臂还保持着方才托举泥胎送入鼎口的姿势,五指微张着,指尖残留着几星已经干涸的泥土碎屑。
她的目光落在造化乾坤鼎内那一滩不成形状的烂泥上,一动不动。
“失败了……”
“又失败了……”
第一次是泥胎开裂,女娲还能归咎于忘了掺水这种蠢到家的小疏漏,笑着拍掉膝上的碎屑重新来过。
可这一次呢?
这一次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凡能够想到的细节都反复确认过,甚至还压上了两滴混元金仙境的精血。
她以为这次稳了。
甚至已经隐隐看到了那扇门正在缓缓敞开,看到了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属于的光芒。
可门还没完全推开,整栋楼便炸了。
这种感觉比她当年因为妖族与仙庭之间那种不可调节的矛盾,必须要与自己的老友西王母为敌时,还要让她茫然无措。
至少那时候她还能告诉自己,只要打掉东王公,就能让这件事告一段落……
可现在呢?
玄浊道友……我……
女娲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每一个字都要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而且她看向玄浊的目光中,那种的从容与锐利早已不知消散到了何方,剩下的只有一种类似于闯了祸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茫然。
可玄浊没有看她。
确切地说,玄浊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在造化乾坤鼎的鼎口上,瞳孔微缩,面色比她还要难看几分。
女娲道友,先别说话。
玄浊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那股子平日里惯有的从容已经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飞快地伸出手,将女娲还僵在半空中的手臂往下按了按,像是在示意她别乱动。
女娲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往造化乾坤鼎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她也愣住了。
造化乾坤鼎的表面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像是被什么高温从内部烘烤出来的热浪正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散。
鼎口处的空气微微扭曲着,那些尚未散尽的混沌光雾非但没有继续消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态势,往鼎内。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鼎的深处苏醒,正在将周围散逸的力量一口一口地重新吸纳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
女娲下意识地又去拿元神探那口鼎。
这一次她的面色猛地一变!
她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源所在!
她和玄浊的那两滴精血蕴含着混元金仙级本源生命力的精血,并没有因为泥胎的炸裂而消散!
恰恰相反!
由于没有了“容器”的束缚,它们直接便被造化乾坤鼎的力量顺势裹住,正在鼎室内部以一种极其狂烈的姿态高速旋转、碰撞、融合……
而且正在不断攀升!
那两滴精血之中蕴含的能量加起来,已经快要逼近某种危险的临界点了。
若是放任它们继续这样下去,下一波释放出来的冲击力,就绝非一摊烂泥那么简单了!
女娲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知情不报的决定,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
而此时玄浊的脑子里,也在飞速转动着,计算着各种可能性,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过他想的并不是怎么去解决这两滴精血。
毕竟说到底,他们才是主人!
区区两滴精血的力量,他们只需用点力气就能解决。
所以在玄浊眼中,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才能做到不铺张浪费?
没错,即便是在这种即将面临爆破的情况下,玄浊想的也也就是不能白瞎了两滴精血的力量。
搞笑,拿两滴如此珍贵的精血来“放烟花”?
十个混元金仙也遭不住啊!
“你干什么!?”
女娲被玄浊那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拦他。
因为她看见,玄浊在警告完她别乱动之后,直接抬手,一把从她手中抢过那个装满了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的瓶子。
手腕一翻,法力涌动间,只听一声!
瓶口对着造化乾坤鼎的鼎口便倾泻而下,轰然灌入那正在鼎室内部高速旋转的精血漩涡之中!
就在女娲抓住玄浊,想要把他拉回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玄浊不是在继续给造化乾坤鼎施压,而是在——稀释!
水能润燥,土能承重。
两者合一,便是一副天然的缓冲剂。
刚刚的泥胎之所以会炸,就是因为量太少,而不是担不起!
玄浊此举,就是利用大量的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去稀释中和正在失控的精血能量!
随着一层又一层莹润的水光与金黄色的泥土覆盖了上去,鼎内传出一阵低沉的、像是被厚布捂住后挣扎欲出的闷响。
鼎壁上的先天符文亮也是明灭不定,像是在以自身的力量,努力压制着内部那股正在被稀释、正在被收束的狂暴力量。
约莫过了十数息之久。
那阵闷响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造化乾坤鼎表面的红晕一层层褪去,又恢复了它原本那温润古朴的色泽。
女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身子微微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