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没有争执，陈刚只顿了一瞬，重重地点了下头：“拿灭火器！小心！”
陈刚探身从后座抓过那个红色瓶体，康健也反手从自己座位下也抽出一个小一号的随车灭火器，两人几乎同时跳下了车，重重摔上车门。
“救……命……”
陈刚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在侧翻的SUV驾驶座那一侧，破碎的车窗洞口，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正无力地向外伸着，胡乱地抓挠着空气
“车里有人！”陈刚嘶声喊道，脚下方向一变，就要朝驾驶室冲去。
“哥，先灭火！不然都得死！”康健提醒道。
陈刚立刻冷静了下来，他拧开灭火器保险销，拇指压下压把，白色的干粉泡沫如同一条愤怒的白龙，朝着车底和泄露油箱附近的地面火源喷涌而去
“不够！远远不够！”康健的声音带着烟熏火燎。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后方停下的车辆旁跑了过来。有人抱着更大的车载灭火器，有人手里提着看似从自己车上拿来的小水桶，还有人空着手，但脸上写满了急切。
“接着！”
“这里还有！”
没有询问，没有指挥，一种无形的默契在这群陌生的路人之间迅速建立。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将自己刚喷完的灭火器扔到一边，又从另一个人手里接过一个满的，继续加入喷射的行列。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则帮着传递物品，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朝侧翻的车里喊：“坚持住！坚持住啊！”
力量的汇聚，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更多的灭火剂覆盖上去，地面上的明火终于被一点点扑灭，只剩下车辆引擎舱和内部还有一些顽固的火苗在窜动。
“你们继续灭火，咱俩去救人。”康健抹了一把被熏得漆黑的脸 对着人群喊道。
两人来到车旁，探身进去。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男子，满脸是血，头耷拉着，意识似乎已经模糊，安全带还紧紧地勒在他身上，将他倒吊在座位上。副驾驶座那边，隐约可见一个长发的身影，一动不动。
“帮我托住他！解开安全带！”康健朝身后喊。陈刚立刻凑过来用自己厚实的身躯顶在外面，努力伸手托住伤者的头和肩膀，减轻压力。康健则摸索着找到安全带的卡扣，用力按了下去。
“咔。”束缚解除，伤者的重量一下子完全压了下来。康健和陈刚一起用力，小心翼翼地将这个软绵绵的身体从扭曲的驾驶舱窗口往外拖。每一个动作都必须万分谨慎，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当终于将年轻男子完全拖出，平放在远处相对安全的路面上时，康健和陈刚都累得几乎虚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有一个！副驾驶！”康健喘息着喊道，目光投向副驾驶位置。
另外两个后来加入的救援者已经绕到了那一侧。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因为挤压变形，根本无法打开。陈刚试着用力拽了几次，纹丝不动。
“找东西！撬棍！有没有撬棍！”陈刚回头朝人群吼着，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破音。
康健焦急地四下张望，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没有，没有合适的工具。
他猛地跑回自己刚才施救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些被砸下来的、稍显粗壮的金属窗框残件上。他捡起一根相对趁手、一端带着尖角的，也顾不上是否牢固，转身就冲到副驾驶一侧。
“用这个试试！”他把金属条递给陈刚。
陈刚接过，和另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一起，将金属条尖锐的一端卡进变形的车门缝隙中。
“一、二、三！用力！”
那扇车门终于被撬开了一道足够宽的缝隙！
康健立刻挤上前，探头进去。
副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样失去了意识。她的情况看起来更糟，腿部似乎被变形的中控台紧紧卡住了。
“腿被卡住了！”康健回头急道。
“我来看看！”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男人凑了过来，他自称是医生。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女子被卡住的情况，又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还有脉搏！但必须尽快弄出来！可能失血过多！”
陈刚和那个壮汉再次发力，试图扩大缝隙，或者撬动压住女子腿部的部件。但这一次，进展极其缓慢，那扭曲的钢铁如同焊死了一般。
康健看着女子苍白的面孔，看着那微弱起伏的胸口，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难道拼到这里，还是不行吗？他猛地想起什么，扭头朝周围的人群嘶喊：“谁车上有千斤顶？！千斤顶！”
“我有！”一个声音应道，很快，一个小型千斤顶被递了过来。
希望重新燃起！陈刚一把抓过千斤顶，试图将其塞入车门下方或者缝隙中找到合适的支点。现场一片忙碌，所有人都围绕着这个小小的生命通道，拼尽全力。
就在陈刚刚刚固定好千斤顶，开始用力摇动手柄的时候——
“嘀呜——嘀呜——”清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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