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入口极冲,一股尖锐、辛辣的刺激感瞬间炸开,像是一把钝刀子割过喉咙。
预期的醇厚甘冽没有出现,仅仅只是烈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苦味。咽下去后,食道和胃里都火辣辣的,完全没有回味悠长的舒畅,只留下难受的灼烧感。
“咳……咳咳!”王景安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老宋默默拿过勺子,也尝了一口。他闭上眼,在嘴里咂摸了片刻,然后平静地咽下,只说了三个字:“不成酒。”
王景安的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会这样?就是一次普通的酿酒而已,这还改良了蒸馏工艺,应该没问题才对,莫非是古代的材料和后世的不同?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彩霞连忙安慰他:“没事的,第一次能酿出来就很不错了。”
李大头尝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嗣业兄,你酿的是什么酒,这烈度太大,就算是好酒之人也享受不了。”
老宋头看着这新的器具眼里有些发光:“少爷,虽然这酿酒不成,不过有了你这改良的蒸馏方法,按照我原来的方法,酿出的酒必定口感更好。”
几人在尝试几次,依然全部都是失败。
天色已晚,王景安也有点泄气:“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我再好好想想。”
李彩霞安慰他:“别着急,慢慢想,说不定明天就想出来了。”
李彩霞回到自己的房间,丫鬟有些担忧的问:“小姐,你说少爷这能酿出来么?”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应该能吧。”
“那要是酿不成酒,还真给那个掌柜的跪下?”
“瞎说什么?”她瞪了丫鬟一眼。
“小姐,我看你是动情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知道动情?你这都是从哪看的。”
彩云笑眯眯的说:“小姐,我都跟你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么,你对别的男子可从来没有这样。”
她有些嗔怒:“别忘了,你可是我的贴身丫鬟,到时候要嫁人你也得跟着,看他怎么收拾你。”
丫鬟彩云顷刻满脸通红:“小姐,全凭你说的办。”
李彩霞狐疑的看着她:“我看你是看上他了,要不我给你说说,让他先收了你?”
彩云吓得赶紧跪下:“小姐,这我怎么敢……”
“行了,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的性子么?起来吧。”
清晨,几人早早地来到酿酒作坊。
李彩霞有些担忧:“景安,你想到方法了没?”
他轻叹一声:“想不到,我重新计算了材料的比例,温度时间也没啥大问题,我现在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李大头一脸揶揄地看着他:“嗣业兄,我看这次你要给那掌柜的跪下了。”
李彩霞瞪了他一眼:“哥,你别在这说风凉话了,赶紧想想怎么办?”
“我有啥办法,不过我说这酒叫啥名字?”
王景安漫不经心的说道:“叫二锅头。”
李大头嘟囔着:“还二锅头,好奇怪的名字,好好的酒为什么叫二锅,一锅不行么?”
王景安猛然惊醒,和老宋头对视一眼。
酒头老宋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老头子糊涂了,光顾着按照少爷的要求做,忘了掐头,依我看这酒兴许真能酿出来。”
李大头有些疑惑,他只会喝酒,不懂酿酒:“这掐头是啥?”
王景安解释道:“这酿酒最先流出来的会出现大清花和鱼泡眼,虽然看起来酒精度很高,但里面杂质很多,还有甲醇等对人有毒的物质。”
老宋头有些不明白:“少爷说的酒精度是不是指的酒的烈度?还有这个甲醇又是什么?”
“这个一时半会也不好解释,就是一种有毒的东西,再来一次试试。”
这次他亲自上手,李大头打下手。
“老宋头,再拿一些酒曲过来。”
炉火烧的猛烈,热浪滚滚,王景安仔细盯着。
这次蒸馏用了三个时辰,第一锅酒出锅,浓烈的酒气铺满整个屋子。
王景安看着第一锅差不多了:“老宋头,这掐头差不多了吧,该准备接第二锅了。”
老宋闻了闻:“少爷,是时候了。”
随着第二锅酒缓缓流出,一阵清香徐徐散发,老宋闭着眼睛仔细闻着:“好酒,果然是好酒!”
李大头有些迫不及待:“嗣业兄,先给我来一杯尝尝。”
王景安没理会他,亲自尝了一小口:“还行,大约五十度上下的样子,口感喝着还不错。”
李大头等不及自己舀了一杯,初觉是一股极其纯正的烈,但这份烈并非粗暴的火辣,而像是一道温润的暖流,顺畅地滑过喉咙。紧接着,一股复合的香气,高粱的粮香、曲块的陈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冽气息。
他没有立刻咽下,而是不自觉地用舌头搅动,让酒液在口中回荡。那酒体醇厚,却有劲而不冲,回味干净,没有半点杂味的拖沓。
他有些愣住了:“嗣业兄,这酒真的是你酿的?”
“废话,你不都看见了?”
李大头稀奇地看着他:“这天下还真有天才?什么都会?”
“大头哥,我也有不会的。”
李大头来了精神:“什么不会?”
“不会生孩子。”
听这俩人越聊越离谱,李彩霞满脸通红的打断他们说话:“你们这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做正事。”
老宋头尝了一口,回味许久:“这酒自然是好酒,不过还差了一丝。”
听到多年的酿酒工头这么说,王景安愣了一下,他仔细尝了一口,眉头皱起:“好像还真差了一点。”
李大头满不在意的说:“差就差吧,这已经很好了,我以前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这酒若是能卖到边关,一定能发大财。”
“不行,既然酿酒就要做到最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王景安苦思许久。
老宋头突然说:“少爷,或许我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