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她循着灵气最浓的方向继续深入秘境。越往里走,地势越开阔,林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错落有致的石林。石柱高矮不一,矮的只到她腰间,高的有数丈,表面刻满了风化的符文,像某种古老阵法的遗迹。
她在石林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灵元波动的痕迹。
是阵法。
苏晏苓停下脚步,右手食指微曲,月光藤从手腕上无声滑出。她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灵元渗入地下探查。
阵基埋得很深,不止一层。
她站起来,仔细观察周围石柱的布局。石柱的间距并不均匀,有些地方密,有些地方疏,但隐约能看出某种规律,天圆地方,四象八卦。
“困阵。”她皱起眉头。
这种阵法不主杀伐,专门困人。一旦踏入阵中,就会陷入无尽循环,走到死也出不去。她在中级阵法入门的玉简里见过类似的阵图,比这简单得多。
苏晏苓没有贸然进去。她绕着石林外围走了半圈,在一根最粗的石柱前停下。柱身上的符文比其他柱子完整,灵纹的走向也更清晰。她把神识探入符文,仔细辨认每一道灵纹的走向和连接。
“阵眼在这。”
阵眼找到了,破阵是另一回事。这座困阵的复杂程度远超她学过的任何阵法,灵纹的走向千回百转,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苏晏苓盘膝坐在石柱前,把阵图在脑子里一点一点拆解。
先从最外层的灵纹开始。她将神识凝成丝线,沿着灵纹的走向慢慢往前推。第一道灵纹走了约莫一丈,分出一个分支,分支又分出两个分支,每个分支又各自延伸、交错、回环。
她拆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把第一道灵纹的完整路径理清楚。
“才十分之一。”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极品补气丹吞下,继续拆。
第二道灵纹比第一道更复杂,分支更多,还出现了反转结构,灵纹走到一半忽然折返,沿着原路往回走,在某个节点又忽然转向,形成一种循环嵌套的图案。
她拆到一半时,神识丝线被一个反转节点弹了出来,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再来。”
第三次,她在那个反转节点处放慢了速度,神识丝线不再强行往前推,而是顺着灵纹的节奏,等它反转时跟着反转,等它转向时跟着转向。
这一次,丝线穿过了节点。
她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拆完第二道灵纹,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她吃了两颗灵果,喝了半葫芦灵泉水,又吞了一颗补气丹,继续拆第三道。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灵纹都比前一道复杂。拆到第七道时,她的神识消耗过大,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
苏晏苓停下来,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月光藤从她手腕上爬下来,攀上石柱,银白色的藤蔓沿着符文的纹路慢慢游走,像是在帮她探查。
她歇了半个时辰,等神识恢复了些,继续拆。
第八道灵纹的路径出乎意料地简单,只有三道分支,没有反转,没有嵌套,像一条笔直的大道。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拆完了。
“不对。”苏晏苓皱起眉头。
太简单了。前面的灵纹复杂得像迷宫,这一道却简单得像白纸,不合常理。
她把第八道灵纹的完整路径又走了一遍,仔细检查每一个节点。走到第三个分支的末端时,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转折点,灵纹在这里忽然变细,细到几乎看不见,然后以另一种颜色重新出现,和第七道灵纹的一个分支连接在一起。
“隐藏节点。”她倒吸一口凉气。
第八道灵纹和第七道是连在一起的,看似独立,实则一体。拆的时候必须同时拆,否则就会触发阵法的反击机制。
苏晏苓把第七道和第八道灵纹的路径同时纳入神识,同步拆解。两条灵纹的分支和节点在她脑海中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案,像两棵根系缠绕的大树。
同步拆解的难度比单独拆解大了数倍。她的神识消耗速度骤增,才拆了一半,脑袋就开始嗡嗡作响,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咬着牙继续拆。第七道灵纹的最后一个节点和第八道灵纹的隐藏节点同时到达终点时,石柱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成了。”她瘫靠在石柱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第九道灵纹拆到一半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苏晏苓没有继续,她现在的状态太差,强行拆解只会出错。
进入空间,灵泉湖的乳白色水汽扑面而来,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她脱了鞋走进湖里,在湖中央的石凳上盘膝坐下,灵泉水没过胸口,温热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
月光藤也爬进湖里,银白色的藤蔓在水面上轻轻漂浮,像一条安静的水蛇。
打坐了一个时辰,神识恢复了大半,丹田里的灵核也从芝麻大恢复到了米粒大。苏晏苓从湖里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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