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追来了!速度极快!非常危险!”
林枫的低吼如惊雷炸裂,瞬间撕裂沼泽中粘稠压抑的死寂,每一个字都似从喉咙深处挤压而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与不容置疑的紧迫。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灵魂冻结、骨髓生寒的恐怖杀意,已化为实质的冰冷潮水,从后方被浓重毒瘴封锁的黑暗深处汹涌而至,瞬间将三人所在的空间彻底淹没!
那不是气势,而是近乎领域般的压制!空气仿佛凝固成粘稠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和深入脏腑的阴寒。
“吼——!”石猛反应最为暴烈,双眼瞬间爬满血丝,口中发出困兽般的怒吼。体表古朴的图腾纹路如烧红的烙铁骤然亮起,土黄色光芒不再温和厚重,而是带着狂暴蛮荒气息轰然爆发!雄浑到极致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外形成一圈凝实如铜墙铁壁的罡风护罩,试图将那无形却重若千钧的杀意隔绝在外。然而那杀意诡异无比,竟似能穿透实质防御,如无数冰冷的钢针,无视罡风阻隔,直接刺入骨髓深处!他浑身虬结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心脏仿佛被来自九幽的冰冷魔爪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古铜色脸庞霎时血色尽褪!
小雅闷哼一声,娇躯微颤,俏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泛白。眉心青金色翎羽印记仿佛受到莫大刺激,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绽放刺目光华!她周身青金色风旋不再轻盈灵动,而如受惊的蜂群般疯狂流转碰撞,形成层层急速旋转的薄刃风盾,勉强将那充满污秽、血腥、暴虐的恶意冲击稍稍隔绝在外。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强的魔气!凝聚不散,煞气冲魂……比之前那魔蛇残魂,还要可怕十倍!”
林枫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丹田内枯荣道台核心,阴阳双鱼漩涡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逆向旋转!墨色“枯”境如张开巨口的深渊,极力吞噬湮灭着侵入体内的冰冷杀意与死寂能量;莹白“荣”境则光芒大放,竭力鼓荡出生机暖流,护持心脉与识海,抵御那直透灵魂的邪恶意念冲击。他猛地扭转身躯,目光如两柄淬火利剑,强行穿透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灰黑色毒瘴,死死锁定后方那杀意的源头!
来了!
只见一道妖异血色流光,如撕裂厚重铅云的末日彗星,拖着由纯粹怨煞之气构成的尾焰,以一种完全超越筑基修士理解极限的恐怖速度,蛮横破开层层叠叠的毒瘴与空间阻隔,激射而来!流光所过之处,毒瘴被染上暗红,泥浆无声沸腾蒸发,留下一道灼热的、散发着焦臭与血腥的真空轨迹!未至跟前,那股令人灵魂颤栗、如面对天敌般的绝对威压,已如无形的太古魔山轰然降临,将三人连同周围数十丈沼泽都死死镇压!
“金丹……魔修!”林枫的心,瞬间沉入无底冰渊。这股威压绝非筑基境界所能拥有,那是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压迫!枯藤老人那淡漠的警告言犹在耳,九幽魔宫的人果然锲而不舍追来了!而且来的,不是寻常弟子,赫然是一位踏足金丹大道的魔头!
血光几乎在林枫念头闪过的同时,便已瞬息而至,在他们前方不足五十丈处轰然停滞!刺目血光如被无形之手收拢,向内坍缩,显露出其中那道散发着无尽凶戾气息的身影。
此人身材高瘦得嶙峋,穿着一身仿佛由无数生灵新鲜凝固的血液交织而成的暗红长袍,长袍质地诡异,似布非布,似皮非皮,表面浮动粘稠血光,胸口以更加深邃的暗金丝线绣着一枚狰狞的九幽魔宫徽记——那是一枚被扭曲魔藤缠绕的骷髅,眼眶中仿佛有灵魂之火在燃烧。他的面容苍白得不带一丝活人气息,如久埋地下的尸骸,眼窝深陷,颧骨高凸,一双瞳孔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暗红色,仿佛两潭汇集世间所有怨恨与暴戾的污血深渊,目光所及,空气都变得粘稠污秽。最骇人的是他周身自发缭绕的、如有实质的粘稠血色煞气,那煞气翻滚涌动间,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发出无声却直击神魂的尖啸,将周围原本灰黑色的毒瘴强行排斥开数丈之远,形成一个充斥着浓郁血腥与极致死亡气息的、独属于他的小型魔域。
他悬停于低空,暗红血瞳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泥沼中如临大敌的三人。目光首先扫过林枫,在其身上独特的枯荣气息上微微一顿,暗红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探究与贪婪;随即掠过小雅,在她眉心翎羽印记和周身古老风旋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惊讶;最后落在气息最为彪悍、正怒目而视的石猛身上,苍白干裂的嘴唇缓缓向两侧拉扯,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残忍而轻蔑的弧度。
“桀桀桀……”他的笑声沙哑刺耳,如生锈铁片在粗糙石面上来回刮擦,令人头皮发麻,“几只侥幸未死的小老鼠,倒是让本座好一番寻觅。能在枯藤老鬼那口要命的污泉里熬过来,还都踏入了筑基门槛,有点意思,看来身上秘密不少。”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九幽寒风吹过,“不过……”他伸出那只枯瘦如鸟爪、指甲尖锐发黑的手,直指林枫,暗红瞳孔中血光吞吐,“你身上,残留着天邪少主亲自种下的‘血魂追影符’的气息,还有……莫问那个叛徒那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把莫问遗骸,还有你身上那件能引动血符剧烈反应的异宝,乖乖交出来。本座厉无血,念在你们修行不易,或可赏你们一个痛快,免去抽魂炼魄之苦。”
金丹魔修!厉无血!九幽魔宫长老级人物!
这简短话语和名号,如重锤狠狠敲击在三人心头。金丹与筑基,看似只差一境,实乃云泥之别,是生命本质的跃迁!巨大的压力如无形的玄铁枷锁,死死压在三人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