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殿——!好一个太上忘情!好一个斩情证道!”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滔天悲怆与恨意,在这片本该宁静祥和的地底绿洲中疯狂回荡炸响。“你们这些道貌岸然、冷酷无情的老东西!竟逼她亲手斩断自己的情根!斩向她心中最眷恋、最不舍的那份情!斩向我!”
莫问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怎样痛苦扭曲的脸——枯槁的面皮紧紧包裹着突出的颧骨,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瞳孔中燃烧着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恨意与刻骨铭心的痛苦。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斩下的何止是情根!”他几乎是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的血块,“那是她的命!她的魂!她所有对这人世间的温暖、眷恋与希望!她斩下的又何尝不是我的剑心!我的道!我此生所有的念想与光明!”
“这柄‘问心’就是那一天的见证!就是刻在我和她灵魂上的永恒诅咒!什么太上忘情!什么至高剑道!通通都是建立在至亲至爱之人血肉与灵魂之上的罪孽!”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咆哮着,那压抑了不知多少漫长岁月的痛苦、怨恨、绝望与不甘,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最终,在力竭与巨大的悲痛中,嘶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最终化为无力的低泣。他紧紧抱着那柄冰冷的断剑,整个枯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膀不住地耸动,仿佛一个被整个世界无情抛弃、在最深沉的黑暗与寒冷中孤独哭泣了千万年的孩子。
绿洲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莫问那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在空旷的空间中低回飘荡,与不远处碧绿湖泊那永恒不变的微澜轻响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而那柄断剑“问心”,在穹顶发光苔藓投下的幽光映照下,剑身那些狰狞的裂纹深处,仿佛真的有早已干涸却永不消散的无形的血与泪在无声地流淌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