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公子?为什么是他?”
“马腾都能被他救活,你说他能不能救父亲?”
辛宪英反问。
辛敞猛拍大腿,声音脆响:“对!我这就去求见冲公子!”
“你和他有交情?”
辛敞张了张嘴,声音蔫下去:“没……”
辛宪英翻了个白眼,转身朝外走去,裙摆扫过门槛:“在家待着,我去。”
丞相府后宅,内室帘幕低垂。
侍女轻步走进,屈膝行礼:“公子,又有人前来求见。”
坐在案后的少年抬起头,眉目间带着一丝倦意,随口问道:“谁啊?”
庭院里飘着桂花香,曹冲刚送走曹操那边的来人,指尖还残留着那份任命长史的竹简触感。
他垂眸看着跪在眼前的女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她自称辛毗的女儿,来得悄无声息。
后宅的防线对她来说形同虚设,就像一阵风穿过门廊。
“上来就说要给我生孩子?”
曹冲声音里带着困惑的沙哑,“你们怎么都爱用这一招?”
想起上次蔡贞姬跪在自己面前,泪水涟涟求他救孩子。
眼前这位倒是冷静,脊背挺得笔直,连睫毛都没颤抖一下。
历史上这两人还是妯娌,真是巧得荒唐。
曹冲弯腰凑近她:“我看起来很好色?”
“有其父必有其子。”
辛宪英抬起头,目光坦然,“况且这是妾身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你这是在骂我父亲。”
曹冲眯起眼睛。
“妾身是在展示自己的判断力,并非有意冒犯。”
辛宪英额头贴地叩了一下。
曹冲绕着她走了两步:“为什么来找我?”
“公子能救马腾,自然也能救妾身父亲。”
“不错。”
曹冲停下脚步,“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救马腾是因为他出事前,他女儿已经是我过门的妾室。
你父亲出事前,咱们素不相识。”
辛宪英飞快接口:“感情可以慢慢处。
公子与我生的孩子,必定更聪慧。”
“你对自己的才智很有信心?”
“确实。”
辛宪英声音平稳,“妾身有这个底气,才敢来公子面前自荐。
公子有神童之名,妾身自认不算愚钝,强强结合,孩子天生就不会差。”
曹冲突然来了兴致:“那我考考你。
若你能让我满意,就有资格给我生孩子,你父亲自然平安。
若不能让我满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还是得给我当妾室,不过你父亲……”
辛宪英既然敢踏进这道门,曹冲就不打算放她走。
这女子长相很特别——单看五官似乎都普通,鼻子不够挺,嘴唇不够饱满,眼睛也不是那种勾人的桃花眼。
可凑在一起偏生格外顺眼,越看越像池水里慢慢绽开的墨莲。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深夜被月光照透的溪水,处变不惊的气质更叫人挪不开视线。
“请公子出题。”
辛宪英跪直了身体,手指在袖中紧了紧。
辛毗府上的灯火刚熄不久,一个女人跪坐在曹冲面前的地席上。
空气里残留着白日烧尽的艾草味,混着庭院雨水打湿泥土后的清苦气息。
“今天的事,你清楚了?”
曹冲没有铺垫,一只手搭在膝盖,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额头上。
她颔首,膝行时衣料擦过竹席发出细微沙沙声,停顿片刻才开口:“能看出两处端倪。”
“说吧。”
“第一,丞相有意压制世族在朝堂上的分量,那道《招贤令》摆明是想给寒门开一扇门。
第二——”
她抬起视线,停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丕公子正把自己推向世族那头,他要的是借助他们的势,来压住公子您。”
话音落下时,曹冲指腹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警觉——这答案太过透彻,像预先背熟的经帖。
但她父亲辛毗,那个从早上就被关进校事府的男人,都没能把事情看穿,她又能从哪里 ** 到风声?不过片刻,他又 ** 了这个念头。
辛宪英能靠自己拼出这些,确实不是普通女子。
“那你父亲怎么还在犯错?”
曹冲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解,“你没点拨过他?”
她嘴角牵出一个勉强的弧度,那种无奈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女儿家的话,说一千遍也是轻的。
父亲不是没听,是听了也不当回事。
从小我便如此,再聪明,也不过是个闺阁里不当用的东西。”
“你比辛毗有用多了。”
曹冲的话砸在地上,干脆利落。
没有亲眼目睹朝堂上那些刀光剑影的阿谀交锋,只凭几片飘进来的消息碎片,就能把整张棋盘的脉络勾勒出来——这份本事,落在曹冲眼里,透着一层奇异的亮光。
“那妾身算不算通过了公子的考校?”
她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