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摘下塞在曹植嘴里的抹布,上面沾着血丝和唾沫,湿淋淋的,顺手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子建公子,这下可愿说话?”
白无常笑眯眯地问,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条老狗。
曹植喘了几口气,脖子上的青筋还没消下去,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两条狗!你们迟早 ** !”
白无常扭头看了黑无常一眼,两人同时笑了。
黑无常的笑声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听着比不说话还瘆人。
“看来公子还没舒坦够。”
白无常拍了拍手上的灰。
曹植瞪着他们,牙咬得咯吱响:“少拿这套吓唬乃公!我是丞相的儿子,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他说这话时,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但底气还在。
校事府能用刑,但那是有分寸的用刑,绝不敢弄死他。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黑无常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不敢。”
曹植愣住了片刻,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刑室里来回撞,震得油灯的火苗直晃。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像是在嘲笑这两个人拿他毫无办法。
白无常突然不笑了,用指节敲了敲旁边的木柱子,发出笃笃的声音。
黑无常转身出了门,不多时牵回来一条黑背大狼狗。
那狗耳朵竖着,舌头耷拉在外头,嘴角淌着涎水,尾巴夹得很紧,进到刑室里顿时警觉地竖了起来。
黑无常把狗牵到曹植身后,勒了勒绳索,狗坐下了,喘着粗气,热烘烘的鼻息喷在曹植的小腿上。
“你们要干什么?!”
曹植的声音变了调,整个人在木架子上拼命挣扎,手腕上的铁链哗啦啦响,身子拱起来又落下去,木架子被晃得吱呀作响。
黑无常在后头按住狗头,白无常走到曹植面前,弯下腰,脸几乎凑到曹植鼻子跟前,一字一顿地说:“犬入嘛。
公子自己提的要求,要不然我们哪想得到这招。”
曹植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顺着眉毛淌进眼睛里,涩得他直眨眼。
他把头拼命往后仰,脖子绷得像弓弦,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不要!滚!滚开!不要!”
白无常直起身,拍了拍手,慢悠悠地问:“行,最后一遍。
招是不招?”
曹植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出了血,渗进牙齿缝里,铁锈味弥漫在舌尖。
他在挣扎,内心翻来覆去。
黑无常没等他开口,直接对白无常说了个“好”
字。
白无常应了一声。
“不!”
曹植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我招!我招!我全都照说!”
白无常回过头,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像刀片:“抱歉,公子回得太慢了。
半天之后咱们再聊。”
狼狗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曹植的惨叫声撕破了地牢里的寂静,从甬道这头传到那头,牢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一根根针扎进耳膜里。
有人捂住耳朵,有人在发抖,有人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
那声音厉得像铁片刮过瓷碗,半天都没停。
校事府的刀刃确实不敢轻易落下,但要让皮肉吃苦的法子,他们有的是存货。
折磨从来不止停留在皮囊。
当精神上的煎熬一寸寸碾压过来,那才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铜雀台内的烛火跳了跳。
郭嘉将一叠纸页递上前去,纸张边缘还带着墨迹未干的潮气。
“主公,子建公子已经全招了。
这是供词。”
曹操的视线扫过供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眉心那道刻痕骤然加深。”奉孝,你觉得该怎么收场?”
“贬。”
郭嘉声音平稳,“一个不杀。
若是全都见血,世家那边会以为您要连根拔起。
这几个人,动不得。”
陈群,陈家的嫡系长兄,身上还挂着荀彧女婿的名号。
荀恽,荀家长子,既是荀彧的血脉,也是曹操的女婿。
钟毓,钟家未来的继承人。
司马懿,曹老板亲自举荐过的后辈。
刚刚才把大批世家子弟塞进牢房,若是再对这些核心世家的嫡子动刀,恐慌就会像野火一样窜起来。
或者说火已经着了,再添一把柴,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要斩草除根。
局面一乱,谁也按不住。
“贬为庶民,遣回原籍,终生不得起用,没有要事不许踏出本县半步。”
曹操对那四人下了决断。
命保住了,但路断了。
不能离开家门,不能四处走动,不能踏入官场,只能在院子里一天天看日升日落,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剩下那些呢?”
曹操又问。
“剩下的都是您的儿子,这是家事,我不便插嘴。”
郭嘉嘴角勾了勾,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既然您已经选了仓舒,就不能再纵容他们斗下去。
不然其他几位公子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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