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防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案上的茶杯:“殿下此言差矣!此制绝非出自我司马氏之手!”
曹冲转向其他人:“诸位都是见证。
这九品中正制,到底是谁的主意?”
角落里有人低声咳嗽。
魏公看过奏章时脸色铁青,在座谁都记得清楚。
这罪名必须有人扛,否则地牢里的滋味还得再尝一遍。
“是司马家!”
“对,他们最先提的!”
“我等都可作证!”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司马防。
他脸色煞白,仰头望着房梁:“苍天!千古奇冤!”
“冤?”
曹冲走到他面前,靴尖几乎碰到他的袍角,“这天下谁死都能喊冤,唯独你们家没这个资格。”
袖子落下时,他吐出那个字。
“斩。”
血溅在青砖上,沿着缝隙蜿蜒流淌。
司马家的人一个个倒下,像被割断的麦穗。
最后一个倒下时,曹冲转身,轻轻呼出一口气。
魏晋的祸根,五胡乱华的源头,今日总算连根拔起。
荆州。
校事府的密探跋涉数百里,将一封信交到曹仁手中。
信封封口处的火漆完好无损,上面有曹冲特有的印记。
曹仁拆开信,烛光映在纸面上,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庞统是内奸?”
他盯着那几个字,反复看了三遍。
手边的茶已经凉透,杯底沉淀着褐色茶渍。
按常理该怀疑,毕竟庞统在军中数月,行事谨慎,从未露出破绽。
但他信曹冲,那个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的侄子。
信中附有验证的法子,曹仁决定试一试。
看到最后一行时,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些。
信上说,若局势不利,可以放弃除襄阳外的所有城池。
地盘可以丢,但士兵不能折损。
“失地存人...”
曹仁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信里再三强调襄阳的重要。
丢了整个荆州都行,但襄阳必须守住。
三万人死守一城,等曹冲赶到前线,就能重新夺回失地。
他合上信纸,扔进火盆。
火焰舔舐纸面,墨迹在火光中扭曲,最后化为一团灰烬。
“来人。”
门外脚步声靠近。
“去请庞统先生过来,就说有军务商议。”
不多时,帐帘掀开。
庞统走进来,长袍下摆沾着泥点,显然是从兵营直接赶来。
“属下见过将军。”
他拱手行礼,声音平稳如常。
帐帘掀动时带进一股凉风,庞统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
“什么?”
他声音拔高了半度,“撤兵?这节骨眼上撤什么兵?”
曹仁的笑容沉在烛影里,显得格外从容。”先生不必着急,”
他抬手虚按了两下,指节叩在案几边缘,发出笃笃轻响,“我这儿倒有个法子。”
“愿闻其详。”
“眼下刘备窝在荆南,江东的周瑜堵在江夏动弹不得。”
曹仁压低嗓音,眼角挤出细纹,“若让出这两处,把江夏、南郡丢给江东——你猜会怎样?”
庞统喉结微动,没接话。
“江东占了最肥的两块肉,刘备手里只剩荆南那几根骨头。”
曹仁边说边用指腹摩挲着杯沿,“两家分赃不匀,还能不翻脸?说不定咬着咬着就自己打起来了。”
这是曹冲交给他的试探。
丢饵,看鱼咬不咬钩。
“将军!”
庞统脱口而出,噎了一下才接上后半句,“这事儿万万使不得。”
他脑中闪过诸葛亮临行前的交代——五郡要拿,只给江东留一个江夏。
若按曹仁所说,这番谋划全得落空。
“哦?”
曹仁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先生倒是说说,有何不可?”
庞统的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把第二个“不可”
咽了回去。
刚才那声反驳完全是身体先于脑子。
他捻了捻袖口,语速放慢:“将军,大魏方才立国,您这刚接手荆州就拱手让人,传出去有损国威。
万一魏公那边……”
“那又何妨。”
曹仁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满不在乎,“我是他兄弟,便是吃了败仗也能升个一官半职。
先生不必替我担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若那计策成了,孙刘两家狗咬狗,指不定我还能捡个现成便宜。”
“不可,当真不可。”
庞统连连摇头,眼角余光扫过帐角的阴影,脑浆子搅得生疼——得找词,得找个能把他摁住的理由。
“也罢。”
曹仁忽然截断他的话头,“既然先生觉得不妥,那此事便罢了吧。”
庞统后背一松,躬身拱手:“将军从谏如流。”
“不过,”
曹仁话声未落,已从案后起身,踱到铜灯前,“我这儿还有个主意,先生再替我掂量掂量。”
他转过身,烛火在他脸上拖出一道明暗分界线:“荆州的钱粮都堆在南郡府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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