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们正钉在荆南腹地,曹军一旦撤回来,顺着长江逆流而上,把回益州的路一掐,刘备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儿。
“周瑜周公瑾!”
诸葛亮咬牙切齿,“心眼窄到这个份上,简直不要脸皮了!”
“这是想让曹军掉头来咬我们,周瑜趁势杀个回马枪,把江夏吞下去。”
刘备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江东那帮人,全是鼠辈!”
关羽捋着长髯,越发瞧不上那群家伙。
“ ** 的周瑜!老子……”
张飞张嘴就是祖传的骂街。
“军师,现在怎么办?”
赵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焦急。
诸葛亮低头继续往下读信,脸上忽然绽开了笑纹。
“哈哈哈,诸位不必慌了。”
诸葛亮扬了扬帛书,“曹仁本来要撤兵,士元站出来劝住了。
他说服曹仁继续钉在江夏,曹仁最后点了头。”
“好!好!”
刘备连拍了几下大腿,“有士元在,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多亏士元啊。”
诸葛亮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透着后怕,“要不然,咱们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刘备转过脸,目光沉下来:“日后行事须多留几分心思,江东那些人,面上是友,骨子里未必靠得住。”
诸葛亮点头,声音压低:“主公说得是。
士元那边也派人来催,说兵贵神速,迟了恐生变故。
万一曹仁那边临时改主意,咱们便进退两难了。”
刘备没有犹豫,右手一挥:“传令下去,先取长沙,再奔南郡,不得耽搁。”
襄阳城内,夜色压得很低。
庞统站在厅中,眉头拧成一团:“将军,南郡就这么撤了?咱们好不容易占下的地方,说不要就不要了?”
曹仁没看他,只盯着案上的地图:“世子的命令,我也只是照办。”
“世子?”
庞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曹冲迈步而入,身后跟着几个人影,在烛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这位想必就是凤雏先生了。”
曹冲的声音不紧不慢。
庞统连忙躬身:“庞统拜见世子。”
曹冲抬了抬手,脸上挂着笑意:“先生不必多礼。
我近日刚办了婚事,想请先生为我写一篇贺词,不知先生是否赏脸?”
庞统怔了一下,旋即拱手:“固所愿,不敢请耳。”
“来人,备笔墨。”
庞统走到案前,拈起笔,蘸墨,落笔。
一字一句,写得极用心。
他知道,这封信是给谁看的。
曹冲接过写好的贺词,转身递给身后一个老者:“钟公,您看,能仿吗?”
钟繇接过纸,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易事耳。”
庞统的脸色变了。
“先生刚才不是问,为何撤出南郡?”
曹冲笑得温和,语气却像刀刃轻轻划过骨缝,“自然是为了让给刘备。
这难道不是先生一直想看到的局面?”
庞统的瞳孔骤然收缩。
“拿下。”
曹冲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厅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庞统被左右按住肩头,手臂被反扭到身后。
他咬着牙,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世子何意?”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硬撑出一副愤怒的腔调,“难道世子就是这样礼贤下士的?”
曹冲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一个内奸,倒还挺委屈。”
“世子所言,我根本听不懂。”
“你懂不懂,心里清楚。”
曹冲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也不是来摆证据的。
道理是什么?我就是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抓了你,又如何?”
庞统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曹冲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轻飘飘的:“稍后,我会让钟公模仿你的笔迹,给刘备写封信,诓他来襄阳。
襄阳城内,我已经布好了局。”
他回头看了一眼庞统,眉梢微微挑起:“凤雏先生,你说……卧龙能不能看穿这一计?”
庞统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知道,刘备那边接到信,不会有半分怀疑。
那个人,向来信他。
# 手掌按在伪造的信函上,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纹理。
那个人说,他与孔明相处多年,眼睛不可能被假货 ** 。
庞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却依然固执:“就算你造得出,他也能看出破绽。”
“钟先生,这位先生觉得您手艺不够。”
曹冲说话时嘴角微微上翘。
老人笑着摇头,胡须随动作轻轻抖动,手指抚过青铜笔架:“临摹这件事,说白了就是个技术活。
要说多难,倒也不至于。”
话锋一转,指尖捻起一支狼毫:“只是这人的字底子太差,帮人仿写,等于让自己眼睛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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