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的办公室在市公安局顶楼，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风景。
他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龙井，看着对面的沈知微。
知微啊，他的声音温和得像长辈，听说你最近和黑子走得很近？
沈知微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而疏离。
她说，他找过我。
找你做什么？
想让我加入。
赵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笑容依然不变。
你怎么说？
我说考虑。
考虑？赵建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知微，你知道黑子是什么人。他是犯罪分子，是的头目，是你妹妹的——
我知道。沈知微打断他，语气平静，所以我才说考虑。我想接近他，查清楚知意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赵建国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后，他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知微，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黑子太危险了，我不希望你冒险。
赵叔，
沈知微抬起头，眼神真诚而恳切，知意是我唯一的妹妹。她死了五年，我一直没有找到真相。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不能放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而且，陈默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心隔肚皮，
她说，我以为是朋友的人，可能是敌人。我以为是敌人的人，她抬起头，直视赵建国的眼睛，可能另有隐情。
赵建国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真的长大了，他说，好吧，我同意你接近黑子。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随时向我汇报他的动向，
赵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微型耳机，递给她，这个耳机可以直接联系到我。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知微接过耳机，放进耳朵里：明白。
还有，赵建国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黑子让你杀任何人，你必须先告诉我。没有我的批准，不准动手。
赵建国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知微，赵叔看着你长大，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我不希望你出事，明白吗？
明白，赵叔。
去吧，赵建国说，小心点。
沈知微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恭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她摸了摸耳朵里的耳机，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老狐狸，她低声说，你以为你在利用我？
她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信了。她说。
我知道。黑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是赵建国给的那个，而是她自己准备的，我一直在监听你们的对话。
接下来？
接下来，黑子说，你要执行第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杀一个人。
黑子说了一个名字。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确定？
确定。黑子的声音冷静而残酷，他是赵建国在里最重要的眼线。”
“杀了他，赵建国就会失去对内部的大部分掌控。然后，他就会亲自出手。
亲自出手做什么？
杀我。黑子说，而他杀我的方式，就是派你来。
沈知微笑了。
所以，你要我杀他的眼线，引他出手，然后——
然后，黑子接过她的话，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反将一军。
电梯到达负一层，门开了。沈知微走出去，钻进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说，告诉我，目标在哪里。
目标叫孙海，是的财务总监，也是赵建国安插在黑子身边最深的眼线。
他住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公寓里，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回家，凌晨两点睡觉，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沈知微在公寓对面的酒店开了一间房，窗口正对着孙海的卧室。
她架好狙击枪，瞄准镜对准了孙海的窗户。
十一点十五分，孙海回到家，打开灯，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
十一点二十分，他走进卧室，开始脱衣服。
十一点二十五分，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沈知微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耳机里传来黑子的声音：确认目标？
确认。
动手。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消音器掩盖了枪声，但子弹破空的声音依然清晰。
瞄准镜里，孙海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机从手中滑落。
他的额头中央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迅速蔓延，染红了白色的枕头。
他没有挣扎，没有叫喊，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质问什么。
沈知微收起枪，拉上窗帘。
目标清除。她说。
收到，黑子的声音很平静，撤离。
沈知微收拾好装备，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从消防通道下楼。她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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