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最漫长的路,在秦始皇离开之前就已经铺好了。而陈凡只是替他把最后一块砖,放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在龙国边界那座无人问津的矮镇边缘,那道站在屋檐下的身影依然没有动。他的目光没有追随冲天而起的光柱,而是始终落在那座被金色光晕笼罩的不周山顶上。那片光芒中,有他一直在等的东西。他的指尖轻轻叩了一下身侧的栏杆,指节微微泛白。像是一条从未惊动过任何人的暗蛇,终于察觉到了猎物靠近的脚步声。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屋檐。
传国玉玺的共鸣持续了三天三夜。整座不周山被金色的光晕包裹,像一颗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龙国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肉眼可见的灵雾从地脉深处渗出,笼罩了山川、河流、城镇。天材地宝开始疯狂生长,普通人的体质也在悄然蜕变。
陈凡站在祭坛上,手握玉玺,望向不周山地底那条等待了数千年的灵脉核心。传国玉玺归位之后,还差最后一步——把它真正送入蓝星的核心处,与这颗星球最深处的本源融为一体。到那时,蓝星才会真正完成升级,而作为蓝星主宰的他,也将获得反哺。
“此去不知要多久。”陈凡转身,目光扫过大长老、二长老、扶苏、王猛、小雪——小雪是在三天前从海贼省赶回来的。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人群前方,静静看着父亲。陈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个很轻的点头。
“我走后,蓝星的一切由大长老统筹。”陈凡的声音很稳,“不周山有十二守护兽镇守,龙国境内还有三千秦兵待解封。传国玉玺归位之前,蓝星灵气将持续攀升,但也可能引来外界觊觎。”
大长老郑重抱拳:“你放心,龙国不会在你回来之前倒下。”
陈凡没有再多言。他转身,握着传国玉玺,走入祭坛深处那条通往地心的裂隙。裂隙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金色光芒也随之沉入大地深处。
祭坛外,所有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各自散去。没有人注意到在不周山外围那片树林的阴影中,有一道身影始终没有离开。那人身穿灰黑长袍,面容普通,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修炼气息,像是这世上最不起眼的存在。但他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裂隙彻底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只是嘴唇轻轻牵动。
“终于进去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风过枯草。
夜幕降临。不周山周围,包括龙国边境,一切看似如常。巡逻的士兵换了一班又一班,修士们陆续进入不周山各层闭关修炼。没有人注意到,那道灰黑身影穿过层层防御,在夜色中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不惊动任何阵法,不触发任何警报。他停在接近不周山顶的石阶前,抬头望向山巅方向。
不周山顶,那一朵金色的莲花形态的盘古道果,正在缓缓绽放它的第九层花瓣。他的瞳孔深处映出那朵莲花的轮廓,像是终于看到了他等了一生的东西。他抬起手,掌心贴在不周山的岩壁上,轻轻一按。
整个不周山外围的防御阵法亮了一瞬,随即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按住了呼吸,光芒无声地熄灭下去。紧接着,遥远的外太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那不是雷电,不是爆炸,是某种极其庞大的机械结构在加速运转时发出的低吟,像一头沉睡了太久的巨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在太阳系边缘,那颗悬浮已久的机械行星内部,宇宙大帝的机械核心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低沉咆哮。祂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蓝星之上,落在不周山顶那朵正在绽放的金色莲花上。祂一直没有进攻蓝星,不是因为仁慈,只是因为盘古道果还没有熟透。但现在,祂知道自己不必再等了。因为祂在那道裂隙关闭之前,就已经将一颗种子种在了蓝星深处。那颗种子,此刻正在发芽。
不周山外围的防御屏障像薄冰一样碎裂,残片在夜空中四散飘落。紧接着,一道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柱从天外轰入蓝星大气层,像无数根长矛刺入大地。那些光柱不是瞄准城镇,而是精确地轰击着龙国各大灵脉节点。长白山灵泉被炸断,昆仑灵脉被截断,长城沿线的阵基在冲击中碎裂。整个龙国的灵气网络在一瞬间崩断,像一张被撕裂的蛛网。
大长老站在长城上,看着远方天空那一幕幕坠落的蓝光,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所有人,各就各位。”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如铁般的沉意,“陈凡同志在地底做他该做的事。地面上的事,我们来守。”
宇宙大帝的舰队如同倾盆大雨般从破开的防线中涌入。赛博坦变形金刚不计其数,它们在蓝星的大地上铺展开来,排成阵列,以完整的战术编队向着不周山方向推进。它们的目标十分明确,不是城市,不是人民,而是不周山顶那朵正在盛开的金色莲花。
在变形金刚的阵列最前方,一道灰黑身影无声地越过战线的缝隙,一步便踏入不周山外围的破碎阵基。他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只是径直向着山顶那道金光走去。像一条蛰伏了太久的暗蛇,终于朝着自己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的猎物,缓缓伸出了毒牙。
那身影在破碎的阵基之间穿行,每一步都恰好踩在防御缺口上。他没有回头,步伐不急不缓,却又精准得令人脊背发寒。在他身后,宇宙大帝的舰队已经铺满了地平线,蓝紫色的能量光束划破夜空,像一场倒悬的暴雨。
此刻陈凡还在蓝星核心处与玉玺共鸣,无法分神。十二守护兽在不周山外围与变形金刚大军正面接战,被源源不断的战火拖住。而在龙国上下全力御敌之际,那道灰黑身影已经踏上了不周山顶的石阶,正对那朵含苞待放的盘古道果,伸出了手。他的指尖,距离那朵莲花只有最后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