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大帝没有退让。祂的机械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力量，那些由数据编织的触角从祂的身体表面翻涌而出，像无数根铁索抽向四周的敌人。祂的拳头上缠绕着幽蓝色的数据洪流，一拳砸碎了一团正在接近的星云状气息。祂的背部展开数层金属护甲，硬扛住了一道重击，将对方震退。祂在战斗，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猛兽，向四周挥爪、撕咬、反击。
而在祂的核心深处，那段异常区域的尺寸已经扩大了将近一成。那片残响依然在循环重复，但它的内容比之前更加凌乱，像是多了一些不曾存在过的碎片，又重新组合在了一起。宇宙大帝没有注意到。此刻的祂正在以一敌众，承受着来自各个方向的冲击，将自己的全部算力都压入战场。
宇宙大帝的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祂击退了三道气息，逼退了五道，撕裂了一团试图缠绕祂的引力场。但祂的身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口，能量在流失，外壳在剥落，数据流的运转速度也在缓慢下降。祂始终没有后退，也没有求饶。直到那道最古老的厚重气息再次开口：“你带走的那颗蓝星，在哪里？”
宇宙大帝停住了。祂站在虚空中，身上缠绕着未散尽的余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不知道。”那道厚重的气息沉默了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缓缓退开了一点，不再继续进攻。其他气息也随之放缓了攻势，形成了一个更加松散的包围圈。它们似乎也意识到，继续打下去，除非彻底摧毁宇宙大帝，否则得不到答案。
“你会说的。”那道厚重的气息收拢了身形，像一团正在缓慢消散的星雾，“等你想说了，你会说的。”
它们开始退去，但并没有完全离开，只是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依然保持着对祂的监视，依然在观察着祂的动向。宇宙大帝独自悬浮在虚空中，望着那些正在远去的星光，沉默了很久。祂不知道蓝星在哪，不知道陈凡在哪，不知道那颗微尘飘向了何处。祂只知道，现在的祂，已经被困在了这片星域中央，困在一副由祂自己亲手铸成、却没有东西在里面的空壳之中。
当其他天道境强者的目光正锁定在宇宙大帝身上时，在很久以前的一个不为人知的夜晚，陈凡独自坐在不周山第八层的石台上，手中握着那枚刚刚到手的混沌珠。当时他正在感知着海贼世界本源融入混沌珠的过程，忽然意识被拉入了一条浩瀚的河流之中。
那是时间长河——混沌珠中残留的最后一道力量在那一瞬间苏醒，像一面镜子照进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些景象，完整、清晰、不可逆转。
他看到蓝星被赛博坦星吞没；看到盘古道果在未成熟时被强行抽走，化作宇宙大帝突破天道境巅峰的燃料；看到龙国的长城在数据化的浪潮中溶解；看到小雪在虚空中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看到他自己在最后一刻燃烧了所有余力，却没有改变任何结局。那些画面像河底的石头一样沉在那里，清晰得让人无法假装没有看见。
陈凡从时间长河中抽身时，额头全是冷汗。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看到了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把那些画面说出来，这座山上的一切都会失去方向。他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天吴从第四层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你在想什么？”陈凡没有回答。
后来，海贼世界融入了蓝星。那些恶魔果实带来的能力，像洒入干涸河床的碎石子，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路径。他看到灵魂果实的能力可以短暂剥离记忆与生命力的联系，看到催眠果实可以在对方意识中织造出完全逼真的幻象，看到门门果实能在封闭空间中打开极细的缝隙，让东西穿过而不被察觉，看到空间果实能制造短暂的维度折叠层，将两件物品的位置在同一瞬间互换而不引起能量波动。
他一共用了将近七个月的时间，反复推演每一种能力的极限组合。他在混沌珠内部构建了上千个微型模拟空间，测试每一种可能的方案。直到他确认了一条可行路径。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偷天换日。
这个计划分为三个核心步骤。
第一步，制造一个足以欺骗宇宙大帝感知的“融合假象”——这不是普通的幻术，而是要用灵魂果实的力量提取蓝星核心的原始波形，再由催眠果实加工，让它成为一种可以被宇宙大帝的数据流识别为“蓝星正在被吸收”的信号。这一步需要陈凡在自爆的那一刻释放出来，利用爆炸的光芒作掩护，让宇宙大帝的数据流在一瞬间接收到一段虚假的确认信息。那段信息不会持续太久，只会维持到宇宙大帝合拢外壳为止。但那段短暂的时间差，足够完成第二步。
第二步，将真实的蓝星核心从宇宙大帝的捕获范围中移出。门门果实和空间果实的能力将在这一刻叠加使用。门门果实负责在宇宙大帝的感知盲区——也就是自爆光芒笼罩的那片区域——打开一道极窄的出口。空间果实则负责将整颗蓝星核心的体积压缩进一粒微尘大小的空间折叠层中。这一步极其危险，因为如果压缩不当，蓝星核心会在折叠层内部崩解。陈凡在所有模拟中，这一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而当时他已经在心里决定了，即便只有百分之三十，他也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