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来的车是白色的特斯拉,9230,那个刻在心底的车牌号!
果真是他的游主任!
樊霄满脸温柔地往车那边看。
游书朗也看到了樊霄,那个纠纠缠缠、腻腻歪歪的大型犬!
他很纳闷,这么大只人,方向感怎么就俺们差呢?
在医院找不到车库,现在又把车开到这荒郊野外来,这些年他都是怎么活过来?
当然,他不知道樊霄是故意的。
郊外就那么几条路,想开出去还不容易?
人家只是又想他了,方向感不差,怎么纠缠他?
游书朗停了车,来到樊霄面前:“你怎么能把自己丢到这里呢?”
樊霄看到他,心情一下就好了,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游书朗才搬回自己家,他的相思病就开始有症状了,脑子里动不动就浮现出他俊秀的面孔,还有骂他时候的那股倔劲,都让他好喜欢。
他把自己弄丢在这荒郊野外,好希望游主任不要对他客气,再骂骂他。
望着游主任一脸迷惑的模样,他真想抱着亲一亲。
可陆臻还没找他分手,这时候亲他要挨揍,还是先忍一忍吧。
他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我也不知道!”
“感觉是一直跟着导航走,但还是遇到了断头路。”
“绕来绕去就到了这里!”
游书朗扯着嘴角笑了笑,这真他妈是个冤家呀,搬出去了还是躲不开他。
“上次机场迷了路?”
“在医院找不到停车场?”
“樊霄,你真够可以的!”
樊霄略带自嘲地说道:“是啊,我天生方向感差,总迷路。”
“不过,迷路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啊!”
“如果不是这么歪打正着,我又怎么会认识你呢,游主任?”
“这也不能怪我是不是?”
“曼谷的道路建设错综复杂,比不得华国。”
“其实有的时候,迷路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可以看到很多平常见不到的东西。”
说着,樊霄的视线往那棵树顶上看去:“你看,那有个鸟窝!”
游书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真看到了一个鸟窝!
樊霄看着那个鸟窝,内心的触动很大,他爱游书朗,不介意把自己的伤疤撕给他看。
其实主要是已经活过一回,这种亲情之殇已经伤不到他分毫了,说起自己年少时候的悲伤,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当然,除了已经逝去的妈妈,活了两世,妈妈还是他心头无法抹掉的疼!
“刚刚等你的时候,我看到一只绒毛还没有长全的雏鸟,从鸟窝里掉了下来!”
“你说它掉下来,是因为不小心吗?”
樊霄一直望着树上的鸟窝,眼里都是故事。
游书朗看了看鸟窝,又瞧了瞧樊霄,他的内心也很有触动。
雏鸟的命运不好,他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想努力的活着而已。
而樊霄,身为樊氏集团继承人,游书朗实在看不懂他到底在触动个啥!
他眼里的故事,是他自己的吗?
游书朗保持着沉默,并没有说话。
樊霄顿了顿,问了游书朗一句话:“你听说过动物世界里的说法吗?”
游书朗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感觉他的内心世界肯定有故事:“怎么说?”
樊霄再次望着树上的鸟窝,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雏鸟的悲伤,跟他非常相似的悲伤。
“动物世界里说,雏鸟掉出鸟窝,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因为它的兄弟姐妹争食,将它推出来的。”
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樊霄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小时候樊老大欺负他的场景。
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架着画架在画画,享受着难得的岁月静好。
一幅画没画完,老大樊泊跟个煞星似的冲过来,撕烂了他的画,踢翻了他的画架,指着他破口大骂。
“不要叫我大哥!”
“樊霄,你和你那个妈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多余货色!”
当时,小小的樊霄很不理解,什么叫“上不了台面的多余货色?”
在他的心里,樊老大樊老二才是多余的货色。
妈妈是跟他相依为命、最亲的人,永远都不多余。
樊霄从回忆里出来,继续说道:“它的父母有可能更偏爱其他的孩子,不想再因它浪费辛苦寻来的粮食!”
说到“父母”,樊霄又想起了他家老樊,那个不配当他父亲的父亲。
那年,他也还小,记忆中的老樊在他的面前,永远没有笑脸。
劈头盖脸的辱骂说来就来。
“你又去康塔家惹事了?”
“你要跟哥哥们学着稳重点,不要到处给我惹是生非!”
“这个家族是论资排辈的!”
“一个小妈养的,你还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
老樊的这些话,在他看来还不如个屁!
“小妈养的?”
“是小妈主动招惹你的吗?”
“人家讨厌死你了,只是动不了你这群狼狈为奸的权贵而已,否则一定会送你进铁笼子进修进修。”
“并且,小妈养的孩子,也很讨厌你!”
樊霄的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想到老樊那张讨厌的脸,他只恨自己没有重生在海啸之前。
要是重生在那个时候,有机会救下母亲,一定会亲手将老樊搞得一无所有,让他尝一尝被妻儿欺负是什么滋味!
可惜,上天并没有给他机会救下母亲。
再活一次,他仍然是那个孤独的樊霄!
他看了看游书朗,问道:“你觉得什么原因?”
游书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看到了他眼里的遗憾。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们回吧,时候不早了!”
樊霄没有挪动脚步,他继续问游书朗:“你不救它吗?”
“那只雏鸟应该还没死透!”
游书朗又瞧了瞧树上的鸟窝,反问他:“怎么救?”
“把它再送回窝里去,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再被推下来?”
游书朗的话让樊霄挺出乎意料的,他没想到游书朗还有不那么圣母的一面:“你也知道,就算把雏鸟送回鸟窝,它也难逃厄运。”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医院那个孩子?”
“难道你救下了他,他就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就能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