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的两只手交叠着，两根拇指相互绞来绞去。
额头上的汗液已经滴到了鼻尖。
几颗细小的汗珠挂在鼻翼两侧，欲坠不坠。
他吸了一下鼻子，吸得很轻，像是怕喘气声大了会惹哥哥不快。
“哑巴了？”
游书朗的声音又落下来，比方才低了一个调。
张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把含在嘴里的话挤出来了：“哥，我对这玩意真的没有抱什么希望。”
“我知道它不会让人赢钱走。”
游书朗更气了：“这些你都知道那你还赌？”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定力够强？”
“它现在能让你赢八万九万，之后就有办法让你输八十万九十万。”
“这些平台的套路你还不懂吗？”
张晨竖起耳朵听着哥哥的数落，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松垮垮的。
待游书朗骂到嘴软，他才又开口道：“哥，这些平台的套路我都知道。”
“我知道他们会养鱼。”
“我只是想在他们养鱼的这段时间，反骗点零花钱，打发打发时间。”
“我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就充那两千块钱进去，赢了算我运气好，输了就不玩了。”
“真的没有打算玩多久。”
“更没有打算充多少钱进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我想搏一把，看看能不能赢点钱出来。”
“撞坏了樊霄哥的车还得赔呢，房子卖不出去，卖车的钱又不够……”
“我才琢磨着……在这种网赌平台薅点羊毛，看看能不能凑点……”
听了张晨这话，游书朗差点被气到休克！
“什么？”
“你想在网赌平台薅羊毛？”
“你脑子没事吧？”
“哪个赌徒不是这样想的？”
“有人薅到羊毛了吗？”
“怕是自己连皮带肉的都被这个破网站给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吧？”
“你要不要去问问韦林明，他当年是不是这样想的？”
“他赌了一辈子，还在到处骗钱翻本，你也准备跟他一样，几十年做同一个梦，靠赌博发财？”
“我跟你说过了，车我会赔，不用你管。”
“房子看的人也不少，总会卖得出去。”
“哪里就轮到你来操心这些事情了？”
“你就是想赌是不是？”
“不要找这些烂借口，我不想听！”
游书朗一顿输出，给张晨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这次张晨还真是为了反骗一把，薅点羊毛。
他是这样想的，薅得少呢，就当零花钱了，给哥哥买个小礼物，让他开心一下。
这段时间他看着他哥忙这忙那的，他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心里挺不好受。
毕竟开车出去的是他，车是他撞坏的，他自己还伤成这样。
他觉得自己成了哥哥的累赘，心里难受得不行，才想到薅一把羊毛。
要是这把羊毛薅得多，说不定能给哥哥减轻点负担，那就更好了。
今天他一下子赢了将近十万块，开心得忘乎所以，才在沙发上睡着了，让他哥抓了包。
如今把他哥气成这样，他的头都快埋到胸口窝了。
他妈跟他哥最痛恨的就是赌博，这下真捅了马蜂窝了！
张晨看到他哥气得眼睛都红了，心里既难过又心疼，更多的是内疚。
他抽抽几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游书朗以为自己说话重了，语气也软了许多：“你还委屈上了……”
话没说完，张晨挪了个屁股靠到他身边，一把抱着他哥道歉撒娇：“哥，我知道错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不玩了，以后都不玩了。”
“我真的只是想薅点羊毛。”
“薅得少，就给你买个什么礼物。”
“薅得多，还可以都给你，赔樊霄哥的车，负担也能轻一点。”
“我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充很多钱进去。”
“哥，我错了，我不玩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弟弟一撒娇，哥哥就没招。
游书朗轻轻拍着张晨的脊背安抚着他：“知道错了就好，不能玩了，知道不？”
“我不要什么礼物，只要你平安健康，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赔樊霄的车我会想办法，你不要管，也不要有心理压力。”
“樊霄他压根就没让赔，只是我不想欠他什么。”
“我们还晚一点没关系，知道不？”
“这些东西一点都不能碰了，知道不？”
张晨抽泣着应下：“嗯，不碰了。”
“哥，但是今天赢了这么多，羊毛不薅白布薅，我先提现看看。”
“能提现的话，提出来我就卸载了，不玩了。”
“不能提就算了，直接卸载，好不好？”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想了一下。
这种网赌平台实在太可恨，不知道把多少人害得倾家荡产走投无路。
如果张晨能提现就提，薅这些人的羊毛，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摸了摸张晨的后脑勺，点了点头：“嗯，提现了就马上卸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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