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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大明:皇孙复活后杀疯了 > 第777章 君臣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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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你信不过我,不如说,眼下这事本就叫人难作抉择。”

朱雄英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沉了:“我自问所行之事,无一件是凭私怨而起。那些人先失了忠字,才落得今日下场。若有人始终俯首听命,我又何苦去动他的碗筷?”

“我从未喊过‘整肃’二字,更没说过要‘杀鸡儆猴’。是他们一次次试探底线,逼得我不得不设防——君臣之间,本就不是师徒授业,哪能事事托付、句句不疑?”

话音渐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

蓝玉却忽地扯了扯嘴角,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下颌,那动作里没有恭敬,只有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锐利与疲惫。

他望着朱雄英,一字一顿:“那要是有一天,我也成了‘他们’呢?”

“人心不是铁打的,也会锈、会歪、会冷。若我真变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砍头?圈禁?还是……连尸首都不能葬进祖坟?”

朱雄英一时没接话。

蓝玉便笑了,那笑淡得像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缕光,照得见尘埃,却暖不了人。

“你答不上来。不是因为不想答,是根本没法答。”

他摇摇头,袍袖轻拂,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我们早不是从前那个一起蹲灶台烤红薯、你追着我喊‘舅姥爷’的少年和将军了。有些话,不必再说;有些路,各自走吧。”

他没行礼,也没告退,只将腰间旧佩刀解下,放在案角,转身出了殿门。

……

江才这几日,脚不沾地,手不停歇,账本翻得纸边卷了毛,算盘珠子拨得发烫。

他万没想到,自己一手操持、滴水不漏的买卖,竟被朱雄英一眼看穿,还反手一道令下——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尽数收回;更要把散在南北各处钱庄、码头、盐引司的现银,一并调回京师。

这是第二次由外埠紧急补给中枢。

江才心里没底:这锅,还得背几回?

“主子爷,那批南洋来的货船,到底几时靠岸?小的刚收到密报,户部那边又催了三遍!”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压得极低,“银子若再不回来,您这顶冠冕,我这颗脑袋……怕是都要搁在午门外晒干了。”

“咱这买卖,真要黄在半道上,往后您信谁?我又能跟谁再搭把手?”

郑和倚在廊柱边,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荒唐啊——当初是谁三顾茅庐似的登门,捧着契书、备着酒席,硬把他拽进这摊浑水里的?

如今倒好,江才两手一摊,黑锅全甩他肩上,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临阵脱逃的逃兵。

他踱前两步,指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温和,却像刀背刮过青砖:

“江兄,船是你定的,票号的银子是你亲手拨给我的,连账房先生都是你荐的人。当初你说‘荣辱与共’,我信了;如今你说‘各不相干’,倒也痛快。”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没我替你跑码头、压船队、对账目、扛风浪,你攒下的这点家底,早被海风卷走三回了。”

“现在要我站出去顶雷?行啊。只是下次再有银子要运,你记得别敲我家门——我怕半夜惊醒,听见自己骨头在匣子里咔咔响。”

郑和原以为,兄弟情分是块老腊肉,越腌越韧。

谁知某天掀开盖子一看,里头早生了霉,还泛着酸。

他更没想到,那个曾蹲在他家门槛上,一边啃炊饼一边拍胸脯说“和哥信我”的小兄弟,竟真能转过脸来,把刀尖朝向自己。

“我真没那层意思,眼下就是手头紧罢了。

总不能前脚刚把银子全垫进去,后脚就翻脸催着要回来吧?

钱是好东西,可这节骨眼上,拖着不办,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皇上正等着这笔款子拨进户部呢。

所以啊,早些拨过去,才是正理。”

江才耸了耸肩,话出口时嗓音略低,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像是被炉火烘着似的。

这话一撂下,屋里顿时静了半拍。

他心里清楚,这话实在不好开口;可若不是朱雄英昨儿傍晚急匆匆闯进来,拍着案几嚷“银子必须三日内到账”,他断不会今天就坐在这儿,硬着头皮对郑和把话说透。

难堪是真的难堪,无奈也是真的无奈。

“所以,您今儿非得把话说到这份上?”

郑和抬眼盯着他,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叩,声不高,却像敲在青砖上,“就算皇上库里有银子,也不该由您来替他定章程、下通牒。

旁人不清楚内情,难道您还打算跟我打马虎眼?——那笔银子到底怎么来的?又为何突然就说‘缺’了?

您要是不把前因后果讲明白,往后咱们之间,怕是连杯茶都喝不成了。”

江才喉结动了动,一时竟接不上话。

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僵到这步田地。

早知如此,当初绝不会一股脑把差事全推到郑和头上——可这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有些事,终究得按规矩走。这笔银子,早调早利索;拖下去,反伤和气。”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商船这一趟来回,是要把咱们压箱底的老本全掏出来。照账面估量,少说也得五千万两。

朝廷的粮饷、边关的军械、京营的修缮……哪样离得开?这是皇上亲口定下的数,半点含糊不得。

老兄,您嫌我话说得直、听得刺耳——可这局面,是谁逼出来的?我又能怎么办?”

这话倒没掺水,字字落地有声。

可郑和听完,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本就只是管船队调度,顺带做些小宗海贸——朝廷默许的活计,赚点油水贴补船工嚼用,上头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以往一趟跑下来,不过千把两银子,图个安稳。

可这次江才一出手就是天量,连底裤都押上了。

真要追查起来,谁经手、谁签字、谁默许,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人。

这哪是调银子?分明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