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盘算着,头一批先送五万人过去,光是这笔福利,就得砸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可这还只是“小头”。别的不说,单是修铁路这一项,账本翻开,连见多识广的老账房都直摇头……那数字,不是人能轻易念出来的。
朝野上下早炸开了锅。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聊西进的事。真假消息满天飞,连《大明日报》的头版,十回有八回被“西部开发”占了。
朱雄英没光靠钱说话。他把“光荣”“荣誉”“开疆拓土”这些词往明处一摆,再配上一句:“名额有限,报满即止。”
话音刚落,第二期的待遇就悄悄降了一档:
基础物资照发,但第一期送的厚实,第二期就薄些;再往后,慢慢减量,直到全免。
为啥?前面的人安顿好了,路通了、房盖了、井打了、电灯亮了……后面来的,自然不用再拎着全套家当上路。
就连发的手电筒,也刻着字:
“西部开发第一期”。
有人眼尖,当场就咂摸出味儿来……这是大明官造,做工硬扎,还是限量款!五万人,五万份,绝无重样。
将来市面上能流出多少?怕是连一半都难见着。
嗅到风声的商人立马动起来,挨家挨户找报名的百姓谈生意:
“兄弟,手电筒留个号,我高价收!”
“棉被、铁锅、搪瓷杯,您路上用过的,我全包!”
热度就这么一浪高过一浪。
朱雄英原以为,凑齐五万人,怎么也得熬上一年半载。
谁料消息一放,全国上下三个月就满了员。
还有人没抢到名额,蹲在吏部衙门口不肯走,嚷嚷着要“讨个说法”。
朱雄英听说后,差点笑出声,又有点无奈。
他没急着关报名通道……毕竟谁也不敢打包票,前头五万人里,会不会有人临时反悔、生病、家里变故……所以登记还得继续。
但新来的人,进门第一句就是:“满了。”
若有人退出,空位按先后顺序补上;补不上?那就等下一批。
说白了,拼的是运气,也是耐心。
接下来九个月,这批人得忙活起来:学规矩、练手艺、过考核。
哪项不过关,一律不放行。
不是苛刻……那边真不是闹着玩的,没点本事硬闯,等于拿命填坑。
规划是周密的,可真干起来,还是乱了一阵子。
毕竟这么大的摊子,全世界都没人干过。
头一回操刀的官员,出点岔子太正常。朱雄英心里清楚,也没多责备。
好在,乱归乱,事没耽误。
军中动作更快。
朝廷定下的三座初始小镇,骨架已经立起来了,水塔、哨楼、临时营房、简易医院……样样落地。
就等火车一通,立马就能运转。
只是通车时间,怕是要往后拖。
原计划一年内通车,结果山势太险、冻土太硬、桥基太深,工人们天天啃硬骨头,进度比预想慢了一截……至少还得半年。
朱雄英皱了眉,但没催。
他懂:这不是人偷懒,是铁轨咬不住石头,是蒸汽机拉不动整座山。
他直接下令:
“安全第一。宁可慢,不准莽。人要是折在半道上,再多的路,也走不出个名堂。”
慢点也好……正好腾出时间,把粮、药、工具、冬衣这些细软再理一遍,多备几成,心里才踏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街面上的议论声却渐渐淡了。
五万人听着多,搁在两亿人口的大明,就像往海里撒把盐……咸是咸了点,尝不出味儿来。
这事,终究离大多数人,还远着呢。
这事跟大多数人本来就没啥关系,时间一长,议论的人自然就少了。
最初报名的五万人里,也陆续有人打退堂鼓。
开荒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少人当初是一腔热血报了名,等冷静下来,才发觉不是闹着玩的,心里就打了退堂鼓。
朝廷倒没强留,态度很干脆:不想去,随时可以退出。但规矩也立得明白……这次反悔,档案上就得记一笔。下次再有类似差事,朝廷直接不让你报名。
这话说得清清楚楚,登在公告和报纸上,所以真正退的,其实不多。
当然,也有实在没法去的……比如家里老人病重、妻儿待产、或是突发急症这类没法抗的事。这些情况,档案里也会如实记下,不抹黑,也不算违约。
人走了,空额立刻补上。后面排队的百姓早等着呢,五万名额,一个不少。
铁路在铺,各地工厂也一栋接一栋冒出来。
天工局那边,高产粮种和化肥也同步推到了市面上。
大半年过去,这一套组合拳的效果,开始实实在在地显出来了。
最先落地的是应天府周边村镇。
这季收成刚统计完,朱雄英第一个拿到快报。
整个应天府,粮食产量涨了四成多,快到一半了!
可实际上,真用上新种子和化肥的地方并不多,老百姓对怎么用、什么时候用、配多少量,还摸不着门道,好多法子都没用到位。
按天工局原先的测算,要是每一步都照着规程来,产量本该提六成左右。
即便如此,粮价已经掉了三分之一!
连带着肉、酒、酱菜这些副食,价格也跟着“哗啦”往下掉。
粮食多了,家家缸里有余粮,养几只鸡、几头猪,不再心疼饲料;拿粮食酿酒的作坊,成本压下来,酒价自然也跟着松动。
今年秋收一过,应天府上下跟过年似的,鞭炮声不断,祠堂里香火都比往年旺三分。
消息上了《大明公报》,三日之内,传遍江南江北。
有实打实的收成摆那儿,又有朝廷明明白白的推广,化肥**和高产种,再没人疑神疑鬼。
不过百姓心里也清楚一点:这高产种子,不能种一回管一辈子。
说白了,不是买了就能年年白用。这批种子是在天工局密室里一代代精挑细选、反复驯化出来的,一回到田里,两代、三代之后,性状就慢慢往回退,最后跟老品种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