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妄语成局布连环,取经内幕话灵山。
鼠妖惊破黄粱梦,冷汗涔涔湿布衫。
话说唐格一番话切中要害,黄风怪那张尖嘴鼠脸上已没了方才的凶悍,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惶恐与动摇。他解了唐格身上的麻绳,却也没放他走,只是拄着三股钢叉站在石柱旁,两只贼溜溜的小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像是在拼命消化唐格方才那番话,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陷阱。唐格也不急,揉了揉被麻绳勒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将九环锡杖重新握在手中,盘膝坐在石柱旁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那从容的姿态与方才被绑在柱子上时如出一辙。
便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在唐格脑海中清脆地响了两声,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宿主谈判策略的高度认可以及一个老练参谋对前线战况的精准分析:“当前黄风怪心理防线已出现明显裂痕。其对灵山的信任度已不足三成,对宿主‘弃子论’的接受度超过五成。建议宿主趁热打铁,进一步瓦解其心理防线,将‘弃子论’升级为更系统、更具体的叙事框架。”
“可利用‘妄语戒’特性,编织取经内幕故事。故事需具备以下要素——一、合理的背景设定,二、清晰的逻辑链条,三、与目标对象自身处境的强相关性。此三类要素齐备,可将妄语话术的成功率提升至最高。目前宿主享有本次谈判期间的临时加成——忽悠成功率额外增加三成。系统建议充分利用此加成,在援军抵达之前完成对黄风怪的最终说服。时机稍纵即逝,请宿主自行把握。”
唐格在心中微微一笑。系统这番话虽然措辞冷静,但核心意思他听懂了——趁他病,要他命。黄风怪此刻正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就像一只被掀开了所有掩护、蜷缩在角落里的老鼠,任何一根稻草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击。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九环锡杖靠在肩头,抬眼看向黄风怪,面上的表情比方才更加严肃而神秘。
“黄风怪,贫僧念你也是被灵山蒙骗的可怜之辈,今日便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略微前倾了身子,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透露一桩足以震动三界的天大机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此乃绝密,本不该说与你听”的郑重与审慎,“你可知取经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黄风怪已经被他之前的话震得心神不宁,此刻听他这般郑重其事地要透露秘密,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半步。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瞪得溜圆,下意识地问道,声音比之前低了好几个音阶,语气中那种居高临下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渴望又害怕知道真相的忐忑:“是……是什么?不就是如来要把真经传到东土吗?这我知道,三界都知道。观音菩萨几百年来说的都是这一套,难道还能有假?”
“三界都知道的事,往往不是真的。”唐格的声音更低了几分,那语调里的神秘感恰好能让听者觉得对方是在冒着极大风险向自己透露一个不该说的内幕,“取经,是如来的一盘大棋。你想想——如来为何偏偏选中我金蝉子当取经人?我前世是他的二徒,这一世是他的弟子,他派我去取经,明面上是传经东渡,暗地里是要借取经之手,清理三界中不听话的势力。沿途的妖怪,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清除。你以为你是来拦路的?不——你是被派来送死的。”
黄风怪的手猛地一颤,钢叉差点脱手滑落。他慌忙握紧叉柄,指节却因用力过猛而显得发白,那张尖嘴鼠脸上满是冷汗,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腻腻的水光。
“你被派来送死——”唐格顿了顿,目光直直地钉在黄风怪那双闪躲不定的鼠眼上,语速放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法庭上宣读最终判决,“因为你是灵山的污点。你偷喝了佛祖的灯油,你在凡间为非作歹、吃人无数,还自称‘黄风大王’。你的名声越臭,灵山就越想把你处理掉。他们让你来拦我,不是为了考验我——我一个取经人,又不是来参加武举考试的,有什么值得考验的?他们是要借你的死来达成两个目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一数来,条理清晰得仿佛在推导一道严谨的数学公式。
“第一,若你被我那徒弟一棒打死了,正好灭口。从此灵山少了一个偷油贼,三界少了一个知道灵山藏经阁秘密的老鼠精。你死了,没人替你喊冤,也没人追究你是怎么死的——因为在三界眼里,你不过是区区一只鼠妖,死不足惜。第二——”他将手指并拢,指节在石壁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像是敲在棺材板上,“若你侥幸不死,把我也伤了,那灵山更有理由出手。他们会以‘管教不严’为由,将你打得魂飞魄散,然后对外说——‘唐僧被妖怪吃了,取经失败了’。这样一来,如来既除掉了我这个不听话的徒弟,又清理了你这个灵山的污点。一石二鸟。而你黄风怪从头到尾,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颗弃子,连棋手的面都没资格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