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天罗阵试阵成功后的第二天清晨,取经团刚收起营帐准备继续西行,东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极清越极嘹亮的马嘶声。那嘶声与凡间骏马截然不同,带着一股穿云裂石的清冽龙威,惊得官道两旁林中的栖鸟扑棱棱飞起了一大片。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火眼金睛往东边一照便咧嘴笑出声来。
“师父,是东海来的老熟人!四公主那丫头骑着她那匹龙马星夜兼程赶来了,马背上还驮着个大包袱,怕是把东海龙宫的行李都搬空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已破云而来。那匹龙马通体雪白,鬃毛在晨光下泛着极淡极柔的银蓝光泽,四蹄踏云如履平地,马背上端坐的正是敖听心。她今日换下了那身白色鳞甲,穿着一袭东海特有的碧蓝劲装,长发依旧用银白蛟筋带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那柄龙角匕首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匕身上的深海玄铁链与三片细小龙鳞发出极清脆极细微的碰撞声。她远远望见取经团的队伍,嘴角便已翘了起来。
龙马还未停稳,她便翻身而下大步走到唐格面前。步伐依旧是那副又大又快的模样,与当初在东海沙滩上抱拳行礼时一模一样。走到唐格面前站定,双手抱拳,声音清朗而干脆,那份坦荡与直率与三个月前在定亲宴上当众说出“我敖听心宁可一辈子不嫁也不给你端洗脚水”时如出一辙。
“唐长老,蟠桃会后我回东海安顿了三个月。父王说我既然选择了取经这条路,就别拖拖拉拉。我把那间能看到大海的房间锁了,行李都带来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取经天团的人了。灵宝司的审查流程我已走完,雷震的弹劾折子也被太白金星压下去了。父王说我现在是自由身——想嫁谁便嫁谁,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跟着长老取经比待在东海看海有意思。顺便说一句,我在东海这三个月没闲着——雷部在东海私设的暗桩被我带着几个兄长挨个拔了个干净,拔出来的暗桩坐标已同步给赤蛛女姑娘,以后东海海域的情报便由龙宫水军与蛛丝网络共享。”
唐格注意到她腰间那柄龙角匕首比三个月前更加温润明亮,匕身上的龙鳞纹路隐隐流转着极淡极柔的碧蓝光泽。那是龙族女子成年时用自己的褪角打造成的本命法宝,与主人心意相通,龙角越亮说明主人的修为与心境越是坚定。他将九环锡杖轻轻一顿,双手合十。
“四公主言重了。当初你在东海沙滩上对贫僧说过——你想走第三条路,不是嫁人,不是抗旨,是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如今你已走通了这条路。取经天团欢迎你——不是暂随,是正式成员。”
敖听心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双手捧到唐格面前。那玉符通体碧蓝,以东海万年灵晶雕琢而成,正面刻着东海龙宫的徽记——一条昂首踏浪的五爪金龙,背面以极细极稳的云篆刻着一行字,每一笔都蕴含着极沉极重的誓言之力:“东海龙王敖广以东海之名,盟于取经天团。从今日起,东海之水为天团所用,东海之兵为天团所遣。此盟不可逆,不可背。——敖广血誓。”
唐格双手接过玉符。血誓是龙族最古老最郑重的盟约形式,一旦以血立誓便与元神相系,背誓者元神俱灭。敖广活了太久太久,在蟠桃会上坐了无数次冷板凳,敬了无数次玉帝不喝的酒,从不敢对任何人许下这等重誓。如今这道血誓将东海的命运与取经天团牢牢绑在一起。他看着这枚玉符,语气中的郑重与当日在华山之巅接过杨戬那句“我妹妹交给你了”时一模一样。
“敖广龙王这份盟约太重了。贫僧收下——不是收下东海的水系之力,是收下龙王对女儿的信任。请转告老龙王,取经天团不会辜负这份血誓。盂兰盆会上,龙族的账本、东海的盟约、四公主的婚配自主,都会一一亮出。”
敖听心用力点头,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份东西——一卷以碧蓝龙绡裹着的厚厚账册,正是东海龙宫这数月来从雷部暗桩中搜缴的所有证据副本。她将账册双手奉上说这是父王让臣女顺路带给长老的,东海暗桩的分布图、雷部巡察司在东海的调令记录、雷震在东海期间的言行档案全在这里面,每一件都盖了东海龙宫的印玺,可作为盂兰盆会上的呈堂证供。
百花仙子从营地里迎出来,手中捧着那只粗陶碗,碗中盛着新酿的百花精华。三圣母跟在她身后,宝莲灯的七彩光晕将晨光映得愈发柔和。玉面狐狸的九尾在杏花林中轻轻摇曳,蝎子精翘着尾巴远远打量着那匹龙马,大概在评估它的速度够不够快。白骨精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轻的弧度——她记得敖听心在定亲宴上当众拒婚时说过的每一个字,从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这个龙女迟早会是她们中的一员。
百花仙子将那只粗陶碗递到敖听心面前,碗底那圈月华之精的粉末在晨光中泛着极淡极柔的银白光泽,说这是欢迎新成员的惯例——这是昨儿个从古银杏下采的野菊与婆婆纳新酿的百花精华。三圣母将宝莲灯轻轻一托,灯光在敖听心身上流转了一瞬,说她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上还带着东海的潮汐气息,这百花精华正适合替她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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