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玉华州三位小王子——玉真、玉明、玉心——自拜入濯垢泉道场以来已修行数载。当年唐格在玉华州收他们为记名弟子时,三人还是连马步都扎不稳的凡间少年。如今数载过去,他们虽未剃度,不穿僧袍,不持杏木牌,却已是道场中公认的“玉华三杰”。玉真力大无穷,一杆金钉耙使得虎虎生风,八戒每次去玉华州分道场代课回来都要摸着钉耙长吁短叹:“那小子把俺老猪的看家本事全学去了——好在吃这块还没超过俺。”玉明机敏过人,三十六变虽只学了皮毛却极有创意,悟空偶尔指点他几招时他总能举一反三。玉心最为沉静,不爱说话,每日除了练杖法便是跟着沙僧学书法。沙僧曾在日记中写道:“玉心今日临《心经》一遍,字迹端正,唯‘空’字一捺微颤。问其故,答曰‘想到师父说过,空不是无’。此子有慧根。”
这一日,缺耳小狐正趴在银杏树下整理晨间采编笔记,蛛丝通讯令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紫蛛女的声音从令符中蹦出来,兴奋得像刚抢到三界论坛头版头条的独家猛料:“玉华州方向灵力波动异常——不是敌袭!是擂台赛!三位小王子自己搭了个擂台,挑战对象是大师兄!大师兄已经应了!”缺耳小狐蹭地竖起耳朵,小本本往怀里一揣拔腿就跑,边跑边喊:“灵儿!灵儿!快跟上!玉华州有擂台赛!大师兄要一打三!”
玉华州道场的演武场今日格外热闹。这座凡间分道场没有濯垢泉那般仙气缭绕的杏花林,也没有氤氲生雾的温泉池,但有一片极宽阔极平整的青石校场,那是三位小王子领着当地百姓一块石头一块石头铺出来的。校场正中央用整块花岗岩垒了一座方圆三丈的擂台,台上未铺任何灵力防护——这是悟空的主意,他说真正的擂台不需要防护,跌倒了摔疼了才能长记性。擂台四周早已围满了人——玉华州道场的凡间弟子、三位小王子各自的亲兵、闻讯赶来的集市百姓,连城门口卖烧饼的老汉都推着炉子来占了位置。沙僧端坐于擂台正前方的记录席上,面前铺开厚厚一叠宣纸,砚中墨汁磨得不浓不淡,手中握着那支紫檀杆小楷狼毫。他今日的身份是擂台赛正式记录员兼场外解说,杏仙给他的指令是“每场比试的回合数、胜负关键点、选手表现、大师兄点评全部记录在案,事后装订成册存入道场档案”。
悟空站在擂台正中央,金箍棒随意地扛在肩上,猴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即将戏耍对手时才会出现的坏笑。他今日没有穿战甲,只着一条虎皮裙和一件半敞的旧直裰,赤着脚踩在花岗岩台面上。玉真第一个走上擂台,双手握着那杆仿九齿钉耙打造的乌铁钉耙,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他走到悟空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对悟空抱拳行了一礼。悟空没有回礼,只是将金箍棒从肩上取下来随手转了个棍花,朝他勾了勾手指。
玉真大喝一声挥耙便上。他的耙法已颇有几分八戒的真传——势大力沉,虎虎生风,每一耙都带着能劈开巨石的刚猛力道。第一耙横扫直取悟空腰际,悟空轻轻一跳从耙尖上跃过;第二耙竖劈直落天灵,悟空侧身一让,耙齿擦着他的耳根斩在擂台石面上溅起一溜火星;第三耙变扫为挑自下而上斜撩,时机刁钻角度精准——这一招连坐在台下的八戒都不由自主地“咦”了一声,自语道这招俺老猪上个月才教的,这小子已经练到这份上了。悟空脚尖在耙杆上轻轻一点借力后翻,金箍棒在他手中滴溜溜转了个圈稳稳落回肩头。他低头看着摔在擂台边缘四仰八叉的玉真,猴脸上露出一个极熟悉的坏笑:“三招。比上回多了一招——不过你那第二招力道太猛收不住,第三招角度刁但下盘全空了。回去跟八戒说,练耙先练腿,腿稳了耙才不飘。”
玉真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血痕,但他没有擦,反而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打赢了似的,朗声道:“多谢大师兄指点!上回只挡了两招,这次挡了三招——下次一定挡四招!”缺耳小狐在小本本上写道:“玉真被大师兄一棒挑飞。但他爬起来后笑了,说他挡了三招——比上回多了一招。我觉得这就是凡人的骄傲——不是打赢,是每次都能多接一招。另:二师兄在旁边看得眼睛都湿了,假装打哈欠。我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位上台的是玉明。他与玉真的路数截然相反——玉真走刚猛,玉明走轻灵。他手中没有兵器,只是将双袖挽到肘弯,对悟空拱手一礼,然后双手同时掐诀。擂台中央忽然同时出现了三个玉明,每一个都在做不同的动作:左边的在往左跑,右边的在往右跑,中间的正面冲向悟空。悟空一棒扫过去,三个幻影同时碎裂——但他棒势未尽时忽然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棒朝身后抡去。砰的一声,玉明从他身后的空气中凭空现出身形,一屁股跌坐在擂台边缘,满脸愕然。
“幻术不错——知道用三个假身吸引俺老孙的注意力,真身藏在假身碎片的灵气波动里溜到身后。”悟空将金箍棒收回手中,看着玉明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赞许,“但你这三十六变只学了皮毛,灵气波动藏得不够深。俺老孙的火眼金睛能看到灵气的流动——你碎掉的幻影灵气往左散,但你真身的灵气往右溜。方向不对,一眼就看出来了。回去找玉面狐狸好好学学怎么隐蔽灵气波动,她如今是准圣,教你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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