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陈宫适时地插了一嘴。
“哈哈哈,张将军误会了。”
陈宫笑得意味深长,转头看向白图,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幽怨,“白先生的表字,便是我陈宫,至今也未闻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刘备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张飞也是瞪大了牛眼,满脸错愕。
在场几位徐州名士官员,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白图身上,好奇、惊讶、审视交织在一起。
甚至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关羽,也缓缓睁开了凤眼,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白图,令后者后颈一阵发凉。
白图站在原地,嘴角抽搐,内心崩溃:好家伙,没字你也敢往高了吹?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就在这尴尬气氛即将凝固之时,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快步走入厅堂。
“使君!”
中年文士未等刘备招呼,径直上前深深一揖,面色凝重,“长安方向有变,天使已至。
看来……京中之局势,恐生剧变。”
这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头。
张飞原本盯着白图的目光瞬间收回,转而死死盯住那文士;关羽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势陡然凌厉。
席间其余文武,脸色各异,有的面露不满,有的嘴角噙着讥讽冷笑,但皆极力克制,收敛于无形。
此刻,轮到刘备感到深深的尴尬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即便是刚才手足无措的白图,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场合下暗流涌动的危机。
帐门掀开,一股带着寒意的风卷入室内。
进来的中年文士衣冠楚楚,眉宇间透着股徐州官场的圆滑与矜持。
白图虽不知他具体身居何职,但从那从容不迫的禀报语气来看,绝非泛泛之辈。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这位本该对主公恭敬有加的文士,竟直呼刘备为“刘使君”
。
更离谱的是,当着吕布及其麾下悍卒的面,这位官员将一份看似颇为紧要的情报和盘托出,神情自然得仿佛吕布只是个透明人。
白图嘴角微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这满口仁义道德的中年文士,正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左右开弓,狠狠地扇着刘备的脸皮。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在场其余徐州旧部大多垂首弄姿,眼神飘忽,看似在观察局势,实则都在等着看刘备的笑话。
唯有吕布,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歪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要伸手去拽旁边的陈宫,似乎想确认这不是什么新排的戏码。
直到陈宫不动声色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吕布才悻悻地收回手,收敛了几分傻气。
身处风暴中心的刘备,面色却平静如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热情洋溢。
他丝毫不见尴尬,反而主动上前,笑着为曹豹引荐身旁的猛将:“曹先生远道而来,辛苦备之。
这位便是威震天下的温侯,吕奉先。”
白图眯起眼,以他的阅历,一眼便看出刘备的笑容里没有丝毫勉强。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伪装,完美得无懈可击。
相比之下,旁边的关羽张飞就没这么沉得住气了。
尤其是张飞,腮帮子鼓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白图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虎啸声自张翼德身后隐隐传来——难道这黑脸汉子真要化身为虎,当场撕碎这虚伪的官场礼仪?
座下的其他徐州官员们,目光虽然大多回避着刘备,但那份窃喜与轻蔑却是藏不住的。
在他们心中,下邳太守曹豹的分量,显然比这个外来户刘玄德要重得多。
没错,这位让刘备如此费心拉拢的,正是徐州本地豪强、下邳太守——曹豹。
徐州的地形战略,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三大军事重镇中,州治彭城一旦失守,退路便只有小沛和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