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人?”
任原嗤笑,“衙门是吃干饭的?干这行当,早该想到报应。”
张青额头砸地:“好汉饶命!饶命啊!”
孙二娘咬着牙,跟着磕头,额角渗出血丝。
任原掸了掸衣袖:“晚了。”
大树底下十字坡,谁敢打这儿过?
肥的剁馅包馒头,瘦的扔河喂王八!
张青孙二娘, ** 越货当玩儿?
还扯什么江湖儿女——呸!畜生都比你们讲良心!
“好汉认得咱俩?那咱们磕头投奔!”
张青脑门咚咚砸地,手直往任原靴子边蹭。
“真不是乱杀的!有三类人咱绝不动……”
他嗓子发紧,偷瞄任原脸色。
僧道不碰, ** 不碰,流放犯也不碰。
“他们跑南闯北不容易,咱心里软啊!”
越说越挺胸,眼珠子贼亮,连脸上的血痂都像发光。
任原差点笑出声。
这演技,搁现代开课收徒,学费得按克黄金算。
阳光斜穿破窗,正糊他一脸。
满身血污,愣整出圣父光晕。
怪不得武松当年信了。
孤儿心空,正好被这戏精填满。
张青等半天没回音,急得指甲抠进泥里。
往常话一出口,好汉们早拍大腿叫兄弟了!
“咋?指望我感动得跟你拜把子?”
任原抄起朴刀,刀尖直指两人鼻尖。
“杀完抢钱,还要糟蹋尸首?
人伦底线?你们家牌坊是豆腐雕的吧!”
“路人欠你啥?活该变肉馅?
你张青是 ** 爷还是玉皇大帝?”
“今天不剁了你们,老天爷都得掀桌骂街!”
“记住了——送你们上路的,梁山任原!”
刀光一闪,两颗脑袋骨碌碌滚远。
张青那颗,眼珠子还卡在眼眶外,直勾勾瞪着房梁。
任原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剁馅儿的 ** ,早该喂狗了。
“哥,这些伙计咋办?”
时迁踢了踢地上捆成粽子的几人。
“全剁了脚筋,丢林子里自个儿爬去。”
他压根懒得看那些人,目光直勾勾钉在门帘上。
“时迁,敢不敢跟我进去瞧瞧?”
时迁心里咯噔一下。
那帘子后头,八成是肉案。
“怕啥!哥去哪儿,我蹽腿就跟着!”
“够劲儿!”
任原刀尖一挑,帘子飞起,人已跨进门槛。
时迁一步不落,抬眼扫院子——柴堆歪着,水缸裂了道缝,空荡荡没半个人影。
“有暗道,准在哪儿猫着。”
他摸过上百处黑店,这破格局,熟得跟自家灶台似的。
“翻!”
张青两口子刚说今早又拖进俩活人,再磨蹭,人就成肉酱了。
时迁蹲下扒拉酒缸,突然停手:“哥,这儿!”
他掀开缸底,底下青石板缝里渗着黑血。
任原吼一嗓子,双臂暴起青筋,石板轰然翻飞。
一股馊臭直冲脑门。
“真有洞!”
他刚迈腿,时迁已滑下去,像只狸猫钻进黑窟窿。
“您后头压阵,我先探路!”
这节骨眼,哪敢让大哥打头阵?
火把噼啪亮起,照见密室四壁。
两人嗓子发紧,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
横梁上挂满人头,龇牙咧嘴,男的女的都有。
土墙上糊着 ** ,皱巴巴贴得比膏药还牢。
墙角堆着白骨,大腿骨、小腿骨、手指头,散得跟柴火似的。
旁边木盆里,血水晃荡,红得发腻,泛着油光。
墙头挂着七八条人腿,晃得人眼晕。
角落堆着四五十只大木桶,腥气直冲脑门。
任原胃里翻江倒海,连喘气都发苦。
“哥!人在这儿!”
时迁捏着鼻子,手直往里指。
任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密室最里头,两张剥皮凳,铁链勒进肉里,捆着俩汉子。
俩人睁着眼,脸色惨白,嘴却硬得很:
“要杀快杀!十八年后照样生猛!”
“一刀利索点!不然我扒了你们皮!”
时迁笑出声:“哎哟,骂错主儿啦!
我哥刚宰了张青孙二娘,专程来捞你们的!”
任原摆摆手,蹲下摸钥匙。
咔哒两声,铁链落地。
俩大汉一屁股坐地上,手抖得不成样。
搓手,跺脚,瞪眼,不敢信自己还活着。
“恩公贵姓?”
“任原,人称擎天柱。”
“啊!是您?!”
任原扫了眼他俩身形——
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另一个膀大腰圆,足有八尺。
怪不得孙二娘说,仨人够卖半个月。
“能走不?”
“能!就是兵器行李……”
“时迁,带人先上。”
“跟我来!”
任原转身又把密室翻个底朝天。
没活口,没漏网的。
角落里,静静躺着两把雪戒刀、两把镔铁大剑。
那俩人手里拿的啥玩意儿?
任原眼皮一跳,心说坏了,这兵刃太扎眼。
水浒江湖上见过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