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诀笠在不夜城望眼欲穿,钱还是没到。
他急得抓耳挠腮,差点要去抢鬼差的饭碗。
“真是气死老子了,这丫头办事怎么那么不靠谱!”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那个鬼差又来了,脸上依旧带着惊奇。
“方诀笠,怪事,阳间又连过来了,还是找你。”
方诀笠立刻再次进入梦境空间。
这次的感觉更清晰了,他仿佛站在一个无限延伸的二楼平台上,脚下是透明却坚实的地板。
而“楼下”,正是陈安安那间熟悉的闺房,她的床正好位于他脚下这片区域的正下方,上方的“天花板”仿佛被巧妙地镂空了,使得上下两层空间在此处奇异地连通着。
他刚站稳,就听到下面传来兴奋的喊声。
“师兄师兄!你来了!”
低头一看,陈安安正站在床上,踮着脚尖,努力仰着头朝他挥手,小脸上满是欣喜。
因为角度的关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仰起头时,那截白皙的脖颈和亮晶晶的眼睛。
方诀笠走到“洞口”边缘,蹲下身,没好气地看着她。
“老子的钱呢?”他开门见山,语气焦躁,“这都多久了?你师兄我在下面快要当裤子了!”
说着,他伸出手,穿过那无形的界限,准确地捏住了陈安安仰着的、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
“啊……疼疼疼……”陈安安被他捏得口齿不清,小手胡乱挥舞着。
方诀笠松开手,又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才收回手。
“别装可怜,快说!钱呢?”
陈安安揉着被捏红的脸,委屈地解释:
“是这样的师兄,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没有现成的阴元或者金元宝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小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但是!我去找了你家师父,也就是咱们大长老景龙师祖!他听说你在下面的窘境,二话不说,就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多阴元!让我赶紧烧给你!”
方诀笠一听,心头一暖,脸色缓和不少。
“哦,那钱呢?赶紧的啊!”他催促道,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前探了探。
陈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快夸我懂事”的表情:
“我正准备烧呢!这不是想着先告诉你一声,让你高兴高兴嘛!”
方诀笠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胖猪你多此一举是吧?!”他气得想再伸手去揪她耳朵,“赶紧给我送钱过来啊!我在这边饭都吃不起了!等着这钱救命呢!”
陈安安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嘿嘿,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想先看看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似乎是因为情绪激动,身体晃了一下,脚下一滑,“噗通”一声从床上跳了下去,落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就在她的双脚接触到真正卧室地板的一瞬间,她的身影在方诀笠的视野里骤然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她最后还仰头冲方诀笠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呀!醒啦!师兄你等着收钱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彻底消散,下方的卧室景象也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下床,即梦醒。
方诀笠独自蹲在二楼的平台边缘,看着空荡荡的下方,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血气上涌,胸口堵得发闷。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脚下已经空无一物的“一楼”卧室。
“不是越想越气啊!害老子又被扣了一万块!”
他捶胸顿足,感觉魂体都在冒烟。
目光一转,恶狠狠地盯住了旁边那个一脸事不关己的鬼差。
“喂!说你呢!”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这次可不是我主动托梦的,是阳间那边托过来的!你扣我一万是几个意思啊?讲不讲道理了?”
那鬼差掀了掀眼皮,依旧是无所谓的语气,甚至带着点程式化的不耐烦:
“规定就是规定。托梦一次,费用一万阴元。”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仿佛在背诵条例。
“又没明确规定,是你给她托,还是她给你托。只要通道建立了,信息传递了,就算一次。”
他摊了摊手。
“所以,这钱,扣得没毛病。”
方诀笠被这番强词夺理气得差点魂体不稳,手指颤抖地指着鬼差。
“你……你们这是霸王条款!是阴间垄断!是敲诈!”
鬼差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离开。
“有意见可以去‘阴司信访办’投诉,地址在望乡台东侧三百米,不过提醒你,排队通常要排三十年以上。”
方诀笠看着鬼差消失的背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颓然地蹲回地上,抱着头。
“妈的……这下真破产了……宋诚知道了非掐死我不可……”
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去奈何桥边摆个碗,提前进入乞讨生涯。
就在方诀笠琢磨着是去乞讨还是再去接个危险任务时,他的身份令牌(不夜城版)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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