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兄台,你确定方向没错?”梁发财站定,问走在前面的半边脸。
张北帮半边脸付了饭钱,他便自告奋勇当起了领路人,是一饭之恩无以为报,略尽些绵薄之力。可是走着走着,色已暗,连石城的影子都没瞧见。按理,这会儿也该到了呀。
“放心吧。”半边脸挺了挺胸脯,打包票,“本人老司机了,混吃混喝有些年头,经验极其丰富,闭着眼睛寻路都不会错。”正着,一脚踏空,掉入前方横空出世的土坑里。
张北和梁发财对视一眼,都不大相信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老司机。无奈绕了太多路,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身处何方,只得任由老司机牵着向前走。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已经完全黑了。张北双腿僵直,唉声叹气,正要抱怨,前方火光点点,他定睛一瞧,分明是一座城池。
“到了?”张北不敢相信。
“到了。”半边脸自豪地。他的长发插满树枝,那是无数次撞树得来的好彩头。
“门呢?”梁发财环顾一圈,没见着城门,只有一道城墙横亘着,绵延向前,不知所往。
“那里不是?”半边脸指着右前方道。
张北和梁发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黑压压一片,除了城墙还是城墙,并不见城门。
“难道因为黑?”梁发财狐疑道。按不至于啊,就算再黑,诺大的城门总该瞧得见,而且城门口该有守卫把守,就算没有烽火台,总得配几只火把才是。
“愣着做什么,走啊。”半边脸催促道。
张北和梁发财狐疑着跟上,越靠近城墙越觉着不对。终于,他们的鼻尖贴到墙壁,城门还是不见踪影。
“这里,这里。”半边脸招手道。见二人看过来,指着墙角脸盆大的洞,“从这儿进。”着沾沾自喜,大为得意,情不自禁摇晃起身子,似乎他发现的不是洞,而是金屋银山,稀世珍宝。
“你让我们钻狗洞?”张北惊呼道。
“嘘,声点!别让人听见。”半边脸心虚地左右瞧了瞧,没看到人影,放松下来,压低声音,“了一点而已,跟正门没啥区别。”
“了一点?”
“没区别?”
“你们肚子都饿了吧?对面就是城主府,进去就能吃饱饭。”半边脸挤出笑道。
“这……”张北确实饿了,可是让他钻狗洞,面子上实在挂不住。他看向梁发财,征询他的意见。
“走!”
半边脸以为梁发财被自己动,松了口气,正要起身,梁发财却拉着张北往回走。
“你们去哪?”半边脸急道。
“找门。”梁发财没好气地。
“门远着呢!而且晚上宵禁,进不了城。”半边脸道。
梁发财不为所动,依然沿着墙根向前。
“方向反了!”半边脸没奈何。
梁发财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又带张北往回走。
“二位再考虑考虑,石城晚上可不太平。”见二人来到身边,半边脸再次劝道,“大不了我帮你们把洞挖深一点,如何?”完可怜兮兮地看向他们。
“这可是你的。”梁发财没好气地。
“是是,我的,这就挖。”半边脸见梁发财松口,连忙蹲到洞前,捋起袖子,探出双手刨土。
“发财兄?”张北疑惑道。
“不认得路。”梁发财声。
半边脸往来石城数次,头几次都是从大门堂而皇之地进。后来守卫发现这人来得次数颇多,却总是出工不出力,屁本事没有,摆明了混吃混喝,于是将他列入黑名单,贴在门口城墙上。
门口城墙贴了一排混吃混喝的所谓降妖人。有的降妖人改头换面,照样进城吃喝,偏偏半边脸对自己的发型极为钟爱,永远都是半边脸,好认极了,守卫就算想放他进去都不大好意思。无奈之下,半边脸另找法子,绕城数圈,好不容易找到这个隐秘所在,居然直通城主府。他之所以拉着梁发财和张北,是因为上次进去后,碰到一些东西,差点没出来,带两个人去好壮壮胆子。
半边脸挖得极为卖力,很快又刨出个脸盆,两个脸盆加在一块儿,钻进去问题不大。
“你们先进,我殿后。”他挺直了腰杆,仿佛殿后是一个多么伟大而艰巨的任务。
“钻洞不擅长,你先演示一下。”洞里的情况还不清楚,梁发财没理由第一个钻。
半边脸看向张北,鼓动他尝个鲜。张北摇了摇头,表示从没钻过,需要熟手示范。
半边脸哭丧着脸,无奈道:“那我先钻,你们跟紧了。”见二人答应,他弯下腰,探入身子,敏捷地钻入洞里。
出来时,眼前一片昏暗。他知道前方是走道回廊,要经过一片后院,才能进入城主府大厅。按照城主的习惯,这会儿应该正举办大型宴会。隐隐约约的喧闹声搅得半边脸心痒难耐,他肚子还饿着,而吃了又拿的好地方就在不远处。唯一的问题在于,城主府后院。
“跟上。”半边脸独自向前,挥手示意二人跟上。示意了半,并没有人应答。非但没人应答,连响动都没樱他回过头,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人呢?”他不禁疑惑。三五步来到洞口,弯腰朝外张望,城外亦是空空,“我靠!”他咒骂道,怀疑那两个家伙有意耍自己。正犹豫钻出去还是铤而走险,猛然听到后院铁笼的拍打声。
“这是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要!”半边脸听出那声音是二人中的一个,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们已经先行一步,急忙穿过回廊,冲入后院,向二人挥舞双臂,却尽量压低声音道,“那东西碰不得。”
院子里并排放置着几十个大铁笼,全部用黑布罩着,梁发财和张北正合力掀开其中一块。半边脸靠近时,黑布恰好掀开,一团漆黑的东西抓住铁栏,使劲儿晃动,发出低声嘶吼。
梁发财和张北吓得后退,又因为好奇,凑上前去。撞击打火石,火花儿照亮笼子里的东西。
“妖怪!”张北惊呼道。笼子里毛茸茸的,正是妖怪无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