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事？”刘敏芝脸上露出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朱鹏判断这笑容是不屑的意思，便正色道：“这是大事。你是没干过销售，哪里知道其中的艰辛！不认识里面的人，意味着你无法跟你的潜在客户沟通与交流，也意味着你无法开始整个销售环节的第一步。这就是商业活动中的信任成本，而两个陌生人之间的信任成本是最高的！”
“你说完了？”刘敏芝还是带着那种笑容，欣赏着朱鹏发急的样子，见朱鹏不说话了，便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了，刘敏芝嗲着声音说：“叔叔，我是敏芝啊……嗯，爸妈都挺好的，您身体还好吧……好呀好呀，等有时间了我一定去看您……有这么一件事，我有个朋友，叫朱鹏，他明天去广明市信息教育中心，去谈一谈业务方面的事……嗯，他是北州集团的，他和别人不一样，很有水平的，您一定要好好接待他……那行，我把您的手机号告诉他了，让他到时候找您。”
刘敏芝打完电话，见朱鹏正盯着她发愣，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朱鹏傻笑了一下，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见朱鹏一头雾水，刘敏芝解释道：“广明市信息教育中心的王主任是我叔叔，明白了吧？”
朱鹏不太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问：“王主任是你叔叔？你不是姓刘吗？”
刘敏芝笑了，说：“我跟我奶奶姓，奇怪吧。”说着把手机递上来，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号码，“这是我叔叔的手机号，你记一下吧。从我记事起，他就没拒绝过我的要求，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朱鹏这时的心情，只能用买彩票中了大奖来形容，他使劲镇定了一下心神，才说道：“我刚才对你的态度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吧？”
“那倒没有，就是前后反差有些大。”刘敏芝不客气地揶揄道。
朱鹏这时候哪还计较她说话的语气，只觉得刘敏芝这人古道热肠、心地善良、待人诚恳、兰心蕙质……肩膀上插两根白羽毛，就可以当天使了。
从信息教育中心门口出来，朱鹏的步履显得格外轻快，连门口执勤的哨兵都多看了他两眼，多半也是觉得此人兴奋得如同成功洗劫了银行，不太正常。
朱鹏拨通了靳小萌的手机，问：“你打完针了没？感觉好些了吗？”
靳小萌没有回答，反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朱鹏一怔，立即清醒了好些，想当年在大学钻研历史的时候，读到淝水之战，谢安正与人弈棋，收到前线来信，报知大破敌军，仍镇定自若，别人问起，他只是淡淡答道：“小儿郎既已破贼矣。”弈棋依旧，这是何等的从容与雅静！自己不过中了这么个小小的彩头，还不知道能管多大的用呢，就兴奋成这样，与古人比，境界也未免相差太远了。
贬了自己一顿后，果然语气平静了许多，对靳小萌说：“如果你自我感觉没事了，咱们一块去广明吧。”
“我早就没事了，你几点的飞机呀？”靳小萌语气倒兴奋起来。
“你问司莎莎，让她帮你订——千万别勉强啊。”朱鹏叮嘱道。
“你放心，我决不会拖你后腿！我得马上让司莎莎帮我订票，晚了恐怕赶不上了，挂了啊。”靳小萌一副精明强干的女白领形象，与两小时前医院那个病恹恹的她判若两人。
朱鹏也陡然间长了精神，他看了看远处街道的车水马龙，用力甩了几下胳膊，总算找到了一点大战前的感觉。
朱鹏到达广明的第一件事，就是拜托一位在广明市工作的系友帮忙打听一下信息教育中心关于全市教育培训系统EIP工程的进展情况，信息教育中心属行政事业单位，这位系友是搞房地产的，两边根本没有什么往来，饶是他交游甚广，最后也只约了一个办公室的普通职员一起出来喝茶。
“为什么不直接跟王主任联系呢？”靳小萌奇道。
朱鹏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一串葡萄摆在你面前，有酸有甜，你是先吃甜的，还是先吃酸的？”
靳小萌仔细考虑了一番，说：“我先吃酸的。”
朱鹏笑了笑，说：“我跟你一样。王主任是一颗最甜的葡萄，我留到最后吃。”
“就怕这颗葡萄反倒是最酸的。”靳小萌脱口说道。
朱鹏脸色微微一变，靳小萌也自觉失言，赶紧闭了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朱鹏。
朱鹏忍住了没骂她“乌鸦嘴”，过了一会儿，发狠道：“他就是颗粪蛋我也要咬一口！”
靳小萌见朱鹏咬牙切齿、一脸严肃，便使劲绷住了没敢笑出来。
在一家装修高档雅致的茶馆，两人等到了朱鹏的那位系友和信息教育中心的职员。朱鹏第一眼就颇觉失望，此人白净面皮，戴一副眼镜，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还混得什么都不是，估计在信息教育中心属于边缘性人物，了解不到多少内情。而且此人一进门眼光就粘在靳小萌身上，一副昭然若揭的贪恋神情，让朱鹏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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