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形无质的同尘枷锁,自梁言真灵本源深处应声而断!
枷锁断裂处,亿万缕红尘光影如退潮般消散……那些附着于真灵表面的万丈尘埃,被这一剑尽数拂去。
梁言端坐不动,周身气机却陡然一变。
仿佛古镜拂尘,拭去千年积垢;又如寒潭落雪,涤尽万丈红尘。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灵之气自紫府升起,通达四肢百骸,连带着识海都为之澄澈通明。
第一道枷锁,已斩!
……
就在梁言斩去“同尘”枷之时,远在亿万里之外,丹霞城。
天穹崩塌,战火纷飞!
崔万明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爱子崔扬被冰锥贯胸,眼睁睁看着万千族人被妖莲藤蔓吞噬,眼睁睁看着崔家万载基业在眼前寸寸崩毁……
他心中万念俱灰,愤然施展燃血秘术,九轮赤阳纹路在胸膛炸裂,气息直冲霄汉。
眼看就要行那玉石俱焚之举——
便在此时。
天地忽寂。
风声、火啸、冰裂、惨嚎……一切声响如被无形之手掐断。
那朵遮天蔽日的寂雪妖莲,竟凝滞在半空。舒展的莲瓣僵住,垂落的藤蔓定格,连飘洒的雪花都悬停不落,仿佛时间在此刻冻结。
丹霞城废墟间,殊死搏杀的双方修士,皆不由自主地停手,茫然抬首。
只见天穹极高处,虚空无声洞开。
霞光万丈,仙乐齐鸣,一道身影自虚无中缓步踏出。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一袭灰布道袍,腰间悬着一只暗红葫芦。
他步履从容,似闲庭信步,却于抬足落步间,横跨万里虚空,来到丹霞城上空。
目光垂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圣……圣人?!”
阴月姥姥失声惊呼,枯手剧颤,掌中那枚白骨匕首竟“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冰魄上人面色煞白,身后悬浮的七十二枚玄冰魄珠同时哀鸣,珠身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寒螭老祖座下那头万年冰螭,更是蜷缩颤抖,将头颅深深埋入爪间,发出呜呜悲鸣。
灰袍道人目光淡淡扫过下方。
先是掠过那朵万里妖莲,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孽障。”
二字轻吐,却如敕令!
言出法随!
那朵曾冰封三宗、吞噬灵脉的寂雪妖莲,莲身陡然剧震,发出刺耳尖啸!万里莲瓣寸寸龟裂,内中猩红脉络如遭雷亟,瞬间枯萎焦黑。
不过三个呼吸,这尊凶威滔天的上古妖物,竟如风化的沙石般崩散瓦解,化作漫天晶莹光尘,簌簌飘落。
光尘触及冰封的大地,冻土消融,草木复苏;触及伤残的修士,断肢续接,血肉重塑。
仿佛时光倒流,生死逆转!
灰袍道人又看向十三路联军。
目光所及,数十万修士皆神魂剧震,如被太古神山压顶,动弹不得。
半空之中,阴月姥姥、冰魄上人、寒螭老祖等联军首领皆神色大变,眼中满是惊骇。
自道盟远走海外,玄冰原已有数百年不见圣踪。诸方势力角力,最多在亚圣之境争雄,何曾想到今日竟有圣人亲临?
“敢……敢问前辈尊号?”阴月姥姥强压心头惊悸,沙哑开口,“我等乃北境十三家联盟,在此清理门户,不知何处惊扰了前辈清修?”
灰袍道人闻言,目光缓缓扫来,眼中似有星河流转。
“老夫闲云野鹤,本不愿过问这红尘俗事。”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直接印在众人的识海之中,“然尔等屠戮我崔氏血脉,焚我祖地,毁我基业……如此暴行,老夫岂能坐视?”
“崔氏?!”
闻听此言,十三路联军数十万修士,人人色变!
废墟之中,崔万明原本已决意燃尽本源,此刻却如遭雷亟,猛地抬首望向那灰袍道人,浑浊的双目中迸出精光。
他死死盯着那张清癯面容,片刻后,忽然身躯一震,失声惊呼:
“您……您可是太叔公,崔天阙?!”
灰袍道人闻言,目光终于落在崔万明身上,微微颔首:“难得你这小辈,还记得老夫名讳。”
“真是天阙太叔公!”崔万明狂喜难抑,热泪夺眶而出,“八千年前您远渡重洋,家中长辈久候无讯,只道您老人家早已……早已证道归寂!万没想到,万没想到您竟迈出了那一步,成就圣人之尊!”
此言一出,残存的崔家子弟如梦初醒,纷纷匍匐于地,叩首如捣蒜,哭嚎与欢呼交织成一片:
“拜见老祖!”
“老祖圣安!天佑崔氏!”
“求老祖为惨死的族人做主啊——”
……
一个“圣”字,道尽万千感慨,让所有崔家子弟都为之振奋。
与之相反,十三路联军数十万修士,此刻皆面如死灰。
阴月姥姥嘴唇哆嗦,手中白骨匕首悄然滑落;冰魄上人周身寒气紊乱,鬓角竟凝出霜花;寒螭老祖身下冰螭哀鸣蜷缩,再不敢昂首……
圣人当前,一切图谋,皆成笑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